“嗯。”
“你确定要去?”
我看着那雾。
那雾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躲不掉。
“确定。”我说。
我伸出手。
“拉着。”我说,“一个一个拉着。别松手。”
默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阿雅拉住默然的手。
九思拉住阿雅的手。
阿岩走在前头。他没拉我们。他站在雾边上,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跟紧。”他说,“别松手。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松手。松了手,就找不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雾里。
我们跟进去。
一进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白的。全是白的。前后左右上下,全是白的。我低头看自己的脚,看不见。抬头看前头,看不见。只有白。浓浓的白。像掉进一锅米汤里。
但手还拉着。
默然的手很暖,很干,握得紧紧的。
阿雅的手在后头,凉凉的,细细的,也握得紧紧的。
九思的手在最末,烫烫的,骨头硌手,但握得很紧。
我往前走。
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跟着阿岩走。阿岩在前头,我看不见他,但我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嗒,嗒,嗒。踩在什么东西上。不知道是泥还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
那香味越来越浓。
甜的。腻的。往鼻子里钻。钻进脑子,钻进胃里。我忍着,往前走。但胃里越来越翻,越来越恶心。想吐。但吐不出来。
我听见阿雅在后头干呕。
“别停。”我喊,“走。”
我们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几步。也许是几里。雾里没有时间,没有距离。只有白。只有香。只有恶心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后来我开始看见东西。
在雾里。隐隐约约的。
是人形。很多。站在雾里,一动不动。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他们就那么站着,面朝我们,一动不动。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雾太浓了。但我知道他们在看我们。
我握紧默然的手。
继续走。
那些人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站在雾里,排成两排,像在夹道欢迎。又像在等着什么。
我走过他们身边。
他们不动。就那么站着。
我不敢看。
继续走。
又走了很久。
那些人形慢慢没了。雾还是那么浓,香还是那么腻,恶心还是那么重。但人形没了。只剩白。
然后我听见声音。
有人在唱歌。
很远。很飘。像从雾的深处传过来。那调子很怪,不像苗歌,不像汉歌,不知道是什么。咿咿呀呀的,拖得很长,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后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