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拖着进来。
默然被两个人架着,头垂着,脚拖在地上。
他的衣服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血痕。
他被拖到我左边那根柱子,那些人把他的双手举起来,锁进铁环。
咔哒。
默然抬起头。
他的脸肿着,嘴角有血,但眼睛睁着。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他说什么。
接着是阿雅。
她被拖进来,架到我右边那根柱子。她的头垂着,我看不见她的脸。
那些人把她吊起来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疼的。
她看着我。
然后是九思。
他们从角落里把他拖起来。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头垂着,脚拖在地上。他们把他拖到另一根柱子,吊起来。
他没动。没醒。不知道是死是活。
干完这些,那些人走了。
楼里又静下来。
只剩我们四个吊着的人。
我等了很久。
久到手腕从疼变麻,从麻变木,从木变得没有知觉。
久到那盏灯的火焰跳得越来越低。久到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从这边移到那边。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更多。
十几个,二十几个,排成两排走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东西——陶罐,火把,还有那种用骨头做的、形状奇怪的玩意儿。
他们走进来,在柱子前排成两排,面朝我们。
最后进来的是圣女。
她穿着那件拖到地上的黑袍,袍子上绣满银色的虫子,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她戴着最高的骨头冠,冠顶插着一根长长的、雪白的羽毛。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很白,白得透明。
眉毛很淡,嘴唇很薄,鼻子很挺。
如果没有那双眼睛,她会是个很好看的人。
但那双眼睛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神,没有活人该有的任何东西。
像两口挖好了却忘了放水的井,干枯枯地对着你。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挥了挥手。
那些人动了。
捧着陶罐的人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