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架着我,穿过那片空地,走进空地后面的林子。
林子很密。树很粗。但林子里有路。
一条很窄的路,铺着青石板,缝里长满苔藓。那些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正中间,像走过无数次。
走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树梢移到天顶,久到我的腿从软变麻、从麻变木、从木变得没有知觉。
林子突然稀疏了。
前面有光。
不是月光。是火光。
那些人架着我走出去。
我看见了。
一个寨子。
很大。
比巴瓦寨大得多。
吊脚楼密密麻麻,从山脚一直盖到山腰,一层一层叠上去,叠成一座山一样的建筑。那些楼全是黑的——不是刷的黑漆,是木头老了、烂了、被烟熏了几百年的那种黑。
每座楼下都挂着灯。
不是油灯。是火把。
火把插在铁笼子里,烧着,冒着黑烟。那些火把的光照在那些黑色的吊脚楼上,照出一片诡异的、跳动的、忽明忽暗的红。
寨子口站着人。
也是那种很高的、穿着黑衣服的、戴着骨头冠的人。
他们站成两排,从寨门口一直往里延伸,像两道黑色的墙。
我被架着走进寨门。
走过那些人身边。
他们没有看我。
他们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空无一物的黑暗。
那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排排竖在那里的、穿着衣服的石像。
我听见声音。
很轻。很远。
像有人在唱歌。
又像有人在哭。
那声音从寨子深处传出来,飘飘忽忽,时有时无。
我被架着往里走。
走过一排排吊脚楼,走过一条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巷子,走过那些插着火把的铁笼子。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楚。
是有人在唱歌。
一个女人。
用苗语唱的。
那调子很古老,很慢,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拖得像一根永远扯不完的线。
我听不懂她唱什么。但那调子钻进耳朵里,让我浑身冷。
那不是在唱歌。
那是在哭。
用唱的方式哭。
我被架到一座最大的吊脚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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