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一道,深的浅的,像被什么东西用爪子划过。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抓的。
也许是那个女人,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他还活着。
默然站在溪边,背对着我们,看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他一直在看。
阿雅洗完了脸,走过来,蹲在九思旁边。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
她说,“很烫。”
我知道。
他的手是烫的,脸是烫的,贴在我后颈上的呼吸也是烫的。
“能退吗?”我问。
阿雅想了想:“蛊能退。”
“什么蛊?”
“退热的蛊。”
她说,“但我身上没有。那种蛊要现配,要草药,要……”
她没说完。
我知道。
什么都没有。
我低下头,看着九思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快。他在烧。烧得很厉害。
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阿祝……”
他的嘴唇动了动。他在叫我。
我凑过去。
“阿祝……”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你……受伤没……”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问我受没受伤。
“没有。”
我说,“我没事。”
他眨了眨眼。
那大概是他在笑。
“那就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那就……好……”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我攥紧他的手。他的手很烫,烫得像一把火。
“九思。”
我叫他,“九思,你别睡。”
他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九思!”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烧得红,但看着我的时候,还是清的。
“我没睡。”
他说,“就是……歇一会儿……”
我知道他在骗我。
他在睡。他想睡。
他太累了,流了太多血,烧得太烫,他想睡过去。
但我不能让他睡。
睡着了也许就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