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如果是手的话——从我的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摸。摸过我的眉毛,摸过我的眼皮,摸过我的鼻梁。
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火辣辣的疼。
那只手摸过的地方,皮肤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从凉变成热,从热变成烧灼。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皮在裂开,肉在往外翻。
我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呼吸。
那只手停在我的下巴上。
然后我感觉到一股湿热。
是舌头。
她在舔我的脸。
从下巴开始,往上,慢慢舔过我的嘴唇,舔过我的脸颊,舔过我的眼角。
那条舌头粗粝得像猫,但又比猫更湿、更黏,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甜。
我全身僵住,连抖都不敢抖。
双腿已经软了,软得像两根灌了水的面条。
不是不想跑,是根本跑不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只是在那里抖,抖得像筛糠。
她还在舔。
一下,一下,慢慢悠悠,像在品尝什么东西。
我的脸已经疼得麻木了。
我不知道被舔过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也许烂了,也许没了皮。
但我不敢想,只是闭着眼睛,咬着牙,等着。
等她舔够了,等她张开那张全是嘴的脸,等那把剪刀落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砰!
一声巨响。
不是剪刀落下来的声音,是闷的,重的,像什么东西砸在肉上。
肩膀上的重量一松。
我瘫倒在地上。
我挣扎着转过头。
阿雅站在那里。
她双手握着一根巨大的木棍,比她的手臂还粗,比她整个人还长。木棍的一头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个女人倒在旁边,红袍散开,一动不动。
那张全是嘴的脸侧对着我,嘴微微张着,那些黑线有几根崩开了,露出底下更深的红。
阿雅喘着粗气。
她扔掉木棍,冲过来拉起我。她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跑——”
还是那个字。
我从地上爬起来。
腿还在软,膝盖还在疼,但我用尽全身力气迈开步子。
我们跑。
没有方向,没有路,只有跑。踩过草丛,踩过碎石,踩过藤蔓和树根。树枝抽在脸上,疼。
藤蔓绊在脚上,疼。胸口那道崩开的刀口又渗出血来,热乎乎的淌下来,疼。
顾不上。
身后有没有脚步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