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伏在她眼眶里,八条细足紧紧攀着眶沿,触须拼命往里缩,像被什么吓破了胆。
“那是什么?”我问。
声音哑得像砂纸。
阿雅摇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成话。
我又问:“你见过?”
她还是摇头。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见过。
不是见过那个女人。是见过那种东西。
那种不是人的、缝着黑线的、用一张嘴撑满整张脸的东西。
我们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谁也没提继续走。
谁也没说回那个空寨子。
只是站着,靠着树,等着那股甜腥的香散尽,等着天亮。
天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照在我们脸上。
我靠着树干坐了一夜,腿早就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跪下去。
阿雅过来扶我。
她的眼睛又正常了。
那两只白蜘蛛缩回去了,只剩黑白分明的眼珠,带着血丝,肿得厉害。
“还走吗?”她问。
我看着她。
“你怕吗?”
她想了想。
“怕。”
“那你还走?”
她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丛被露水打湿的蕨。
过了很久。
“阿姐。”
“嗯。”
“那个女的……”
她顿住。
我等她。
“她的脸,那些线,”
她声音很轻,“我见过。”
我没说话。
“不是真人身上。是在……在婆婆的木楼里。有一卷古旧的兽皮,上面画着一些东西。虫母,祭坛,还有……”
她没说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一张脸。”
她抬起头。
“一张全是嘴的脸。那些嘴缝着线。兽皮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她顿了一下。
“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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