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了行李袋的带子,指尖用力到白。
这样,最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手续办完,苏青姐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走吧,回家!姐给你炖了当归鸡汤,好好补补!”
默然也掐灭了根本没点的烟,走过来,沉默地拿起稍重一些的包裹。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我眯起眼。
车水马龙的声音,人声,夏末微燥的风,混合着城市特有的气味,瞬间将我包围。
一阵眩晕袭来,我踉跄了一下。
“小心!”平安和默然同时扶住我。
“慢点,不着急。”苏青姐连忙说。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那种不真实感和心底冰凉的惶惑感更重了。
回到画室。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画架蒙着防尘布,颜料管干瘪地散落在角落,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但窗明几净,显然是苏青姐仔细打扫过。
窗台上我走前养的一盆绿萝,不仅没死,反而长得异常茂盛,叶片油亮,藤蔓蜿蜒垂下很长。
“看,我说它等你回来呢。”
平安骄傲地指着绿萝,“我每天都给它浇水!”
“嗯,谢谢平安。”我摸了摸她的头。
收拾东西,整理画具,简单吃了午饭。
苏青姐和默然陪着我,说着些轻松的话,试图驱散我身上挥之不去的沉郁。
但我总是心不在焉,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看,巫祝,你还是在期待。
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你真可笑。
下午,苏青姐回去上班了,留下平安陪着我。
默然也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平安,还有满室寂静的阳光。
我脑子乱哄哄的,我打算明天去买一些画画的材料,开始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平安正在小厨房里洗水果,水声哗哗的。
我以为是默然回来了,挣扎着起身,下楼,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是邢九思。
他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有些乱,像是匆匆打理过,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我,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
“邢……邢医生?”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了,猛地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语快而乱,像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巫祝,我……我开完会就立刻赶过来了,路上堵车,我跑过来的……我本来想上午就……但那个会……我……对不起,我没能去送你出院。”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陡然拉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微热的、带着汗意的气息。
“我……我想了一上午,不,我想了很久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从你醒过来,看着你一点一点好起来,看着你画画,看着你明明那么难受却还是咬牙坚持……我……我控制不住……”
他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喊出:
“巫祝,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