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感激。还有一丝……留恋。
她对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魂影化作一道莹白的光流,顺着阵法的牵引,投入我的眉心——不,是投入了我作为“锚点”的那一缕魂息之中!
成了!
魂,引渡过来了!
几乎在同时,蜘蛛最后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八条腿抽搐着,不再动弹。
墨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腥臭扑鼻。
默然松开刀柄,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气。
他脸上、身上,沾满了蜘蛛的体液和自己的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灯火苗的噼啪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阵法光芒暗淡下去,灰雾消散。
我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衣衫。眉心处,传来温热的、胀痛的感觉,那是李招娣的魂暂时栖身之处。
我看向猪圈门口。
那头黑色的猪,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还睁着,望着洞穴顶部的黑暗,但里面已经没有了痛苦,没有了麻木,只剩下一片空茫。
猪的身体,死了。
李招娣的魂,自由了。
我成功了……第一步。
我瘫在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默然走过来,蹲下身,检查我的情况。
“还活着?”他问,声音沙哑。
“嗯。”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娣的魂……接到了。”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但转瞬又被凝重取代。“这里不能久留。刚才动静太大,而且……”
他看了一眼蜘蛛的尸体,“这东西死了,恐怕会惊动它的主人。”
我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默然扶我起来。我踉跄着,走到猪的尸体旁,蹲下,轻轻合上它的眼睛。
“对不住,招娣。”
我低声说,“只能用这个身体,送你最后一程。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
默然递给我那把沾满蜘蛛体液的小刀。
“取点猪血。施术者的血暂时拿不到,用这个替代,加上你的血,完成最后的‘逆转’步骤。离开这里再做。”
我接过刀,手还在抖。在猪的脖颈处,取了小半碗暗红色的血。
然后,我们快收拾了能带走的东西。
碎裂的陶碗,残留的阵图材料,还有……我摸了摸眉心。
李招娣,在我这里。
“走。”
车在山路上颠簸。
默然开得很快,但很稳。
他眼睛盯着前面弯曲的路,手指扣着方向盘,关节白。
我没说话。
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外面。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远处山坳里,李家屯那片房子,缩成一小团模糊的黑影。
结束了。
我心里空了一块,又堵着一块。说不清什么感觉。
累,像被人抽干了骨髓。但又有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至少,她不用再做猪了。
车拐过一个急弯,轮胎碾过碎石,哗啦响。
我突然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