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默然说,“结账。”
他从兜里掏钱,数了数,递过去。老板娘找零,他摆摆手:“不用了。”
“那谢谢了。”老板娘笑,“下次再来啊。”
我们走出饭馆。晚风一吹,酒劲上头,我晃了一下。
默然扶住我胳膊。“还能走吗?”
“能。”我站直,“就是有点晕。”
“慢点。”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哗啦啦响。
有家音像店还在放歌,老掉牙的情歌,嘶嘶啦啦的。
“默然哥。”
“嗯?”
“今晚……我们真的要去吗?”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失败。怕死。”我实话实说,“我才十九岁,还没看过海,没谈过恋爱,没办过画展。平安还没醒。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阿祝。”他叫我的名字,很认真,“你想活着,对吗?”
“想。”
“那就要拼命活。”他说,“今晚是拼命的时候。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挣命。挣李招娣的命,挣孙小梅的命,也挣你自己的命。”
我看着他眼睛。昏黄灯光下,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
“怎么挣?”
“按计划来。你行咒,我护法。成了,我们带李招娣的魂走。不成,我带你走。”
他顿了顿,“我答应过你,去看海。答应的事,就得做到。”
我鼻子又酸了。
“别哭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留着力气,晚上用。”
我点头,深呼吸。
我们继续走,走出小镇,走上山路。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
默然点起煤油灯。一小团光,照亮脚下。
山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默然哥。”我小声说。
“嗯?”
“谢谢。”
他没应声,只是把灯举高了些,让光照得更远。
我们一步一步,往后山走,默然前几天害怕出意外,把李招娣移到了后山。
冰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冷。
我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是青黑的阴影。
但眼神是清亮的,像被冰镇过的刀子。
醒了。
彻底清醒了。
我擦干脸,很快到了一个可以坐一会的茶摊。
桌上摊开几样东西,我用手指一件件点过去。
1。孙小梅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