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我的胳膊,双手合十,胡乱朝四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大概是什么“有怪莫怪”“百无禁忌”之类的话。
拜完了,她才又看向我们,眼神近乎哀求:“总之,别问了,也别管了。赶紧吃了饭,往山外头走,走得越远越好!就当没来过这儿,没见过那丫头的东西!”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强求,要遭祸的!”
一阵风吹过柴火垛,几根干枯的茅草飘落下来,打着旋。
我看着王大娘惊恐未定的脸,看着那层层叠叠、写满风霜和顺从的皱纹。
她是个好人,给我们住,给我们吃,临走还塞干粮。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大娘布满老茧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大娘,谢谢您。我们知道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承诺不管,也没有反驳。
她从怀里又掏出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硬塞进我手里:“路上……路上吃。补补气。”
“哎,谢谢大娘。”
默然也恢复了那副憨厚不多话的样子,笑了笑:“大娘,那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常来啊!”
王大娘跟在我们身后,送到院门口,嘴里说着客气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王盼弟也站在门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糖,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她弟弟跑出来,好奇地张望。
小镇就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雨洗过,反着光。店铺刚开门,蒸包子冒白汽,油条在锅里滋滋响。
饭馆在街尾,木头招牌掉了漆,写个“福”字。
老板娘胖胖的,围裙油亮。“两位?吃啥?”
“找个安静位置。”默然说。
角落里,靠窗。木头桌子裂缝里嵌着黑垢。默然拿纸巾擦了两遍。
“点菜。”他把菜单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豆腐,酸辣土豆丝,西红柿蛋汤。
“都行。”
默然对老板娘说:“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豆腐,再来个汤。米饭一盆。”
“喝酒不?自家酿的米酒。”
默然看我。
“喝。”我说。
酒先上来了。粗陶壶,壶嘴缺个口。两个小瓷杯。
默然倒酒。酒液浑浊,淡黄色,浮着细沫。
我端起来闻了闻。甜味,酵的酸味,还有股冲劲儿。
“第一次喝?”他问。
“嗯。”
“慢点。”
我抿了一小口。辣,从舌头烧到喉咙。咽下去,胃里暖起来。
“怎么样?”
“辣。”我吐舌头。
他笑了,给自己倒满,一口干了半杯。
菜上来了。
红烧肉油亮,肥瘦相间。炒鸡蛋金黄。
青菜豆腐清清白白。汤冒着热气。
默然夹了块最大的肉放我碗里。“吃。”
我低头吃肉。
炖得烂,入口即化。糖色炒得好,甜咸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