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婚礼”需要见证者。
需要更高位的存在来赋予合法性。
比如,蛛神。
所以村长需要蛛神信徒来主持——但不是我。
我是被蛛村村长威胁来的,哪怕有平安,我也是一个变数。
他们不信任我,但只要我在村子里,蛛神的力量就会被放大。
他们另请了人,那个提前撕走日记最后几页的“高人”,才是真正要为李招娣主持“婚礼”的人。
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利用,受够了被威胁,受够了看着女孩们一个个变成牺牲品。
“默然,”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李招娣的魂,是不是真的在那头猪的身体里。”
他明白了:“你要施术?”
我点头,从腰间解下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袋。
倒出里面的东西:几束不同颜色的丝线,几个小瓷瓶,一包晒干的草药,还有那枚骨白色的戒指——蛛神圣女的信物。
但我需要更多。
我需要一只蜘蛛。
活蜘蛛。
我走到堂屋角落,那里结着一张破旧的蛛网。
网上有一只黑色的蜘蛛,体型中等,正静静伏在网心。
我伸出手,蜘蛛没有逃,反而顺着我的手指爬上来。
它认识我。
或者说,它认识我身上的气息——蛛神圣女的气息。
所有的蜘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蛛神的耳目。
“抱歉,”我对蜘蛛低语,“我需要借你的眼睛一用。”
蜘蛛停在我掌心,八条腿微微蜷缩。我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蜘蛛背上。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迅吸收,蜘蛛的身体从黑色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然后,我开始念诵咒文。
“以血为引,以蛛为眼,蛛神在上,窥破虚妄……”
蜘蛛在我掌心颤抖起来,八条腿绷直。
它的眼睛——那些复眼——开始出微弱的红光。
我把它轻轻放在地上。
“去,”我低声说,“找到李招娣。找到她的魂。”
蜘蛛开始爬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爬,而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猪圈。
我的心沉下去,但还是跟着它。默然跟在我身后,煤油灯的光在我们脚下投出晃动的光圈。
蜘蛛爬得很快,暗红色的身体在夜色中像一簇移动的血迹。它越过荒草,爬过碎砖,来到猪圈门口,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
我和默然停在猪圈外。
蜘蛛爬向那头猪,在它面前停下。猪低下头,看着这只异常红艳的蜘蛛,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噜声。
蜘蛛没有逃,反而抬起前肢,像是在探查什么。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红光忽明忽暗。然后,它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转过身,面对我,八条腿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