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来帮我,想将平安接过去。
“我不走!我不能丢下平安……是我害了她……”我陷入了一种偏执的崩溃,只知道重复着自责和哀求。
默然不再多言。
他直接上前,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我根本无法反抗。
然后,他弯腰,用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却又稳当地将昏迷的平安从我怀里“夺”了过去,稳稳横抱起来。
“默然!你干什么!把平安还给我!”我疯了一样去抢。
“你想害死她吗?!”
默然猛地转头,眼神如刀
“看看这里!看看他!”他指向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那些孩子!警察很快就会来!你想让平安醒过来就在审讯室里吗?!想让她一辈子背着这个吗?!走!!!”
我被他吼得愣住,泪水模糊地看着他怀里面无血色的平安,又看看地上那片迅扩大的暗红。
苏青姐趁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将我往仓库大门方向拖:“走!阿祝!相信我们!先离开!求你了!”
我被他们两人半拖半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被破坏的仓库大门方向走去。
默然抱着平安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稳。
苏青姐紧紧抓着我,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仓库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露出一种沉郁的铅灰色。
默然的车就歪斜地停在仓库大门外不远处的泥地里,车头有些损毁。
默然将平安小心地放在后座,让我扶着她。
苏青姐坐进副驾驶,立刻开始用湿巾处理平安手上和脸上沾染的血污。
车子动,碾过泥泞,驶离这个噩梦般的废弃仓库。
我紧紧搂着依旧昏迷的平安,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凉。
回到画室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默然把车停在巷子口,抱着依旧昏迷的平安,快得我要小跑才能跟上。
苏青姐跟在最后,反手锁上了画室那道老旧的门。
“给她换身干净衣服。”默然将平安轻轻放在画室床上。
“你也收拾一下自己。身上有伤,得处理。然后我们去医院。”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阿祝!”苏青姐上前一步,抓住我冰冷僵硬的手,用力握了握。
“听默然的。平安需要医生。你也是。现在不是呆的时候。”
我猛地一颤,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
对,平安。
平安需要医生。
我几乎是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解平安衣服的纽扣。
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又湿又滑,扣子小小的,怎么都解不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滴在平安脏污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颜色。
“我来吧。”
苏青姐叹了口气,蹲下身,拨开我完全使不上力的手。
她先是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平安的脸、脖子、小手,一点一点,将那些泥污和已经干涸暗痕迹擦去。
苏青姐给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洗得白的棉质睡衣,是我平时穿的,穿在平安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瘦小可怜。
做完这些,苏青姐又推了我一把,指了指卫生间:“快去,把自己弄干净。你身上有血。”
我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已经凝固,黑红一片,周围糊着灰尘和泥。
我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