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着陆则川和郑国锋:“我建议,启动‘烛龙’自毁程序。”
“自毁?”陆则川一惊,“那里面……”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沙瑞金说,
“当年工程下马时,所有设备已经拆除,资料已经转移。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但这个空壳,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因为基地的结构本身,就包含了一些当年的工程设计理念,那是不能外泄的机密。”
郑国锋点头:“我同意。但自毁程序需要三个密钥同时启动。您有一个,我拿到一个,还有一个……”
“在周秉义那里。”沙瑞金说,“但他已经死了。密钥可能在他家人手里,也可能……被他藏起来了。”
陆则川想起那个硬盘,想起周秉义临终前的话。
他开口:“周书记留给我的硬盘里,可能不止赵建国的罪证。也许……还有别的。”
“立刻去找!”郑国锋命令道,“如果找不到,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强行进入基地,用炸药彻底炸毁。但那样风险很大,可能引起地质塌陷。”
陆则川站起来:“我现在就回省里,检查硬盘内容。”
“注意安全。”沙瑞金叮嘱,“对方已经盯上我们了。从现在起,每一步都要小心。”
下午三点,陆则川回到省委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插入硬盘,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文件夹。大多数是关于赵建国的,但有一个文件夹,命名很奇怪:“1978-1983工作笔记”。
点开,里面是扫描的老式笔记本页面。
周秉义的字迹,记录的是他在河西工作初期的一些日常。
陆则川一页页翻看,大多数是琐事:开会记录,调研笔记,人员名单……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的日期是1983年11月7日。只有一行字:
“今日陪同领导视察‘东风矿区’。言:此地甚好,可作百年之计。遂定‘烛龙’于此。密钥三份,我持其一,藏于老宅槐树下。若他日有变,可启之。”
槐树。
陆则川立刻打电话给祁同伟:“查周秉义书记在河西的老宅地址。院子里有没有槐树?”
十分钟后,祁同伟回电:“查到了!周书记八十年代在河西工作时的宿舍,现在还在,是个老院子。院子里确实有一棵大槐树,至少五十年树龄了。”
“地址我。我现在过去。”
“陆书记,要不要带人……”
“不要声张。就你和我,再加两个可靠的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傍晚五点,老城区。
周秉义曾经住过的院子在一个胡同深处,已经多年没人住,院墙斑驳,门锁锈蚀。
祁同伟用工具撬开门锁。院子里杂草丛生,但那棵槐树还在,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挖。”陆则川说。
四人开始挖树下的土。挖到半米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个油纸包。
剥开油纸,露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铜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周秉义的笔迹:
“若见此钥,说明我已不在。持此钥者,当知责任重大。‘烛龙’关乎国运,慎之,慎之。”
陆则川拿起钥匙,握在手心。铜质的,冰凉,但很沉。
像这个国家的历史,像无数人默默付出的青春和生命。
“走吧。”他对祁同伟说,“去北山。”
车驶出胡同时,天已经黑了。
陆则川看着手中的钥匙,又看向窗外渐亮的万家灯火。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扛。
就像三十年前那些在地下深处奋战的人,就像周秉义,就像沙瑞金,就像此刻还在工地坚守的萧月和乾哲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
而他这一代的长征,就在脚下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