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天下至主之位,多么诱人的宝座!
而察觉出他身份的她,必然逃不了一死。
亭内众人一时未有言语,玄清蹙眉,沉思着未出声,周朝云则是想到了还未回来的斥候。
齐王的封地是河北道一带,一来一回,即使快马加鞭也得花上一月有余,从斥候出发至今,如果顺利,近些日子该是回来了,到时对上查到的信息,自是能从中找出猫腻来。
几人在思索着,这时江溪去突然贴近,脑袋抵着商雨霁的肩膀,用手掌挡下他依靠过来要说悄悄话的半脸,他用气声说道:“这不是那个人,最大的秘密哦。”
“?”还在大脑风暴的商雨霁转过侧脸看他。
他怎么知道这些秘密大还是小的?
于是,商雨霁配合着凑到他耳边,也学他小声问道:“那他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耳畔吹来阿霁温热的吐息,他耳廓染上红霞,嘴角扬起,笑眼弯弯,在她期望江溪去能告诉她点什么有用东西之时,他又贴到她耳边,翁声道:
“我也不知道啊。”?
商雨霁一眼刀过去:你又要搞什么?
江溪去无辜地眨巴着眼:他就是不知道哇。
第100章
两人在偷摸着弯腰说小话,像极了课堂上掩耳盗铃的学生,在其他人眼皮底下很是明显,好在周朝云和玄清正陷入沉思,倒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注意到也不会出声提醒,兴许人家有思绪,要是贸然打断得不偿失。
商雨霁和江溪去打着眼色,她转念想到该怎么正确使用他,便拉着他侧身,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所说的不是最大的秘密?”
突然被悄悄说话中的冷艳姑娘古怪看了一眼,兰沅芷感到奇怪地回望,却见那姑娘埋头,又与身旁的如意郎君嘀咕。
“她身上有蛊哦,是秘话蛊。”江溪去认真说道,“只要说了由下蛊者选定的特殊字句,就会吐血而亡。”
没想到真从他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商雨霁下意识看向兰沅芷,很快收回视线。
不过这条消息,倒是可以公开给几人听。
耳力佳的玄清其实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待商雨霁把“秘话蛊”向场上的诸位告知,他才补充道:“秘话蛊,据我所知是一种珍蛊,难养育也难操作……二皇子府上,难道有专门的蛊者?”
在场最熟悉二皇子府上情况的除了兰沅芷,便是周朝云,兰沅芷多待在宅院中,对蛊者江湖等一无所知,而周朝云搜寻了二皇子府的秘辛,但秘辛里未谈及此事。
周朝云:“蛊多来自南疆一地,要不然问问那位?”
江溪去虽说身世为南疆人,但自小就被锁在院中,南疆蛊者之事必不知晓,因而周朝云提及的,是自南疆而来的阿双。玄清既然说了此蛊难养,排除掉蛊术不到家的,可以把范围缩小到那群蛊中高手里。
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知晓那人的下蛊路数,也好提前做出防备。
玄清则开口道:“夫人两日后的身死,是被莲花园的人清杀,还是因知晓了秘话蛊的特定字而吐血身亡?”
“原先以为,那人察觉到我怀疑了他们的意图,不日便会取走我性命,结果迟迟不杀像是有顾虑,不成想,原早在我体内种了……我何时死他们并不在意。”因为她总会死,而且死得轻如柳絮,掀不起一片涟漪。
有蛊在身,她何时何日死去不过是那些人的一个念头。
商雨霁:“若是触发他们隐藏的特定字,倒是可以推出字后所代表的秘密。”
等等,她们可以借此倒推,像扫雷一样,特定的字句是雷,而她们说出怀疑的字句,让兰沅芷跟着念,直到找出那颗雷。
她说完设想,叹道:“要是能在蛊发到身死的时间内把蛊虫弄出,同时蛊虫仍能存活,不让下蛊者发现异样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扫雷听来是个概率难题,需要好运才能扫对,可这对她来说反而不算困难,毕竟她可是玄明大师认证过的“命数贵重”,若是玩运气,她没准真能成功。
“可以,长天。”江溪去用手指点了她的手臂,自荐道,“长天说的,我可以做到。”
商雨霁缓缓转过头来,眼里的惊喜不掩:“真的?”
要确实能运作一番,那她们就是赚了!
江溪去颔首:“嗯嗯,真的!”
剩下的就看兰沅芷是否同意一试,话说她甚至不是长公主一派之人,原本就没必要为她们出力,告知莲花园里的贵人疑似齐王都算她助人为乐。
接收到商雨霁信号的周朝云眼皮一跳,自觉接下发来的劝说任务,晓之以情有些难,但她们可以动之以理,如果可以,周朝云更希望能解开兰沅芷的身死困境,当然救下后能把兰沅芷拉来自己的阵营再好不过。
结果还未多说几句,兰沅芷应下。
她连两日后的死亡都不惧,何惧眼下的危机?
不过一死罢了,若是能从二皇子府上扒下一块肉,那她的努力不算白费。
没想到了最后,她还有有用的,不似祖母说的……女儿家就是家族的工具,联姻换取利益,再在夫家中扮演一个有礼柔弱包容温和的瓷器。
瓷器砸碎了,碎片是可以划伤愚昧的靠近者,像一把精美华丽却又锋利无比的匕首。
至于可能的死亡?她更担忧的是会牵扯到周朝云,这片泥潭里,唯一一个为她打抱不平的……姑娘。
“若我在殿下府上死去,恐会叫人借此生事,要不然我先佯装出了府,再悄悄回来与殿下一试。”
周朝云望向施了薄妆瞧来颇具风姿的江溪去:“你可有把握保她不死?”
蛊之一道,那可没人比得过江溪去,同心蛊加持下的蛊子,听惠姑的意思,他仅剩些偏僻的蛊方没学,其他的早已融会贯通,天赋之离奇,甚至超过了阿月。
在商雨霁肯定的目光中,江溪去保证道:“可以保人,还不被发现。”
说清楚后,江溪去起身,走到兰沅芷身边坐下,又叫她伸出右手的手腕。
不知他做了什么,那腕下的脉搏肉眼可见地鼓动,少顷,就在掌根脉搏处,鼓起一个小包,皮肤被拉开变得浅薄,能勉强看出,鼓起的皮下是一只多足的暗红色长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