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她都没管,根本不知道是那天起,录取通知书从茶几上消失的。
对了——
半个月前孙悦婷的学生和家长来过家里。
孙悦婷在客厅跟对面一家三口讨论过那名学生的教育问题。
孙悦婷当时似乎叫了她一声,她因为不喜欢见外人,故意跑到外面去了。
现在看来,要么是孙悦婷故意让她长教训,特地藏了起来,要么是被那个学生一家顺走了。
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没素质的人,上人家家里乱动别人家的东西。
何况要真是当时被盗走的,孙悦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定神闲,还说:“报到的时候带着身份证就行了,学校系统那边有记录的。以后到了学校要注意,别丢三落四的。”
听到这里,舒蔲几乎可以肯定录取通知书在孙悦婷那里,就是成心让她着急。
她并不觉得自己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一眼能看得到的地方有什么错。
东西好端端地放在那里没人拿走,怎么可能丢?
现在故意把东西拿走,就为了给她这个失主长记性,简直是强词夺理,还要摁头认罪。
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要是在外面她早就报警了,却因为
这是她的父母给她的“教训”,她只能忍气吞声被针对。
怒火直冲天灵盖,她义愤填膺地赌气道:“找不到通知书,那我就不去上学了。不就是清华吗?清华怎么了。只要我不想上,求我上我也不去了。”
说着她就大步流星地冲进房间,拿上自己的手机夺门而出。
随即,她听见舒寅生在后面吼:“现在说不了你了,我和你妈这是在教你怎么做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个性格在外面不吃亏才怪!”
舒蔲忍无可忍,扭头咆哮:“我不是这个性格,在家也是被你们欺负!”
然后绕过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下的楼。
她已经猜到了舒寅生一定会说她不像话。
可她真的不能接受父母的这种做法。
前阵子见到姚淮杉时,他问起她和她父母的关系,问她还有没有离家出走。
她还当这是对她的羞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处理好家庭矛盾了,结果终究是闹成了这样。
舒蔻面色不虞,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和姚淮杉的对话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编辑成小作文给他发过去,一下就霸了整面屏。
她手指飞快弹动,敲到一半姚淮杉就回复了她:“现在不存在没有通知书就上不了学的情况,用身份证和准考证应该可以补办,只不过注册学籍的流程会麻烦一点。别着急,晚上还有时间,你先仔细找找,想想最后一次看到是在哪里,实在找不到的话,明天我陪你去学校问问怎么处理。”
舒蔻没想到他会回复得这么快,收到他的消息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非但没有责怪她,还耐心地跟她讲了解决方法,完全是以帮助她处理问题为目的在和她交流,平等又沉稳。
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瞬间稳定下来,连发了好几个“嗯”。
文字加表情包,图文并茂,充分表达了对他的依赖。
姚淮杉在安抚了她以后,才冷静地跟她讲道理。
“亲缘关系总是会让彼此忽略对于对方的尊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但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有对方的位置。叔叔阿姨的语气和态度的确不够温和,没有就事论事,但单就这件事而言,你做的并不对。”
“首先,妥善保管自己的物品,尤其是重要的物品,是良好的习惯。录取通知书这种类似于有效证件的凭证,即便是能够补办,流程也非常繁琐,会耽误你许多时间,也会影响你的心情。你本该多注意,可你拿到手以后乱扔乱放,何尝不是对你对努力成果的轻视?”
“不是说不跟别人炫耀就不傲慢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考上清华以后就膨胀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取得的只是阶段性的胜利,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谦虚一点对你的人生没有坏处,得意忘形容易马失前蹄。”
“我相信叔叔阿姨不是希望你得到那个坏的结果,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在更重要的场合栽跟头、出洋相。大家都喜欢细心严谨的人,你比别人更注重细节,就更能获得大家的青睐,因此得到的好处也不是可以计量的。举手之劳而已,可以做得更好有什么理由不做?”
“其次,你以自毁前程的方式冲他们发脾气,除了让关心你的叔叔阿姨伤心,你不能从中得到任何益处,为什么要因为生气就口不择言呢?明明你之前为了这个结果也付出了很多,口是心非值得吗?你的坏脾气是不是该改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不要让情绪驾驭你,你的所作所为在清醒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当你认真审视自己的行为,一定会后悔。”
姚淮杉跟她说了这么多,舒蔲就回了他七个字:“哥哥你口才真好。”
尽管她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也仍然不愿拉下面子来认错。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对。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打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姚淮杉那边沉默了几秒回复:“你在哪?我来找你。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舒蔻看了眼周围。
她现在不顾形象地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思忖片刻还是告诉了他:“小区门口。”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姚淮杉从驾驶座下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蓬松的头发没有做成任何发型,像是匆忙出门的样子,却少年感十足。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就这样出来,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舒蔲一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