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绘梨衣?!”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撸起的袖子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显而易见的畏惧。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晓樯,眼神里写满了恐慌就像是在说“老板救命!”。
苏晓樯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瞬间,也愣了愣。虽然早有预感回到宿舍会面临质问,但她没想到零和绘梨衣的行动力这么强,直接杀到新闻部老巢来了!而且听这描述,来者不善啊……
她几乎能想象到零那毫无表情却寒气四溢的脸……感觉有些头疼和一丝……心虚。
“啧……”苏晓樯咂了下舌,迅做出了决定。芬格尔这边虽然可气,但毕竟外面的麻烦是直接冲着她来的,而且是属于“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她果断转身,不再看芬格尔那张惊恐的脸,只甩给他一句冰冷的话:
“芬格尔,这里的事情,交给你解决。我下去处理一下下面的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你知道后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芬格尔打了个寒颤。他明白,苏晓樯说的,不仅指论坛删帖还有……那个社员的问题……
“是是是!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对不留任何尾巴!”芬格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已经把那个惹祸的社员咒骂了无数遍。
苏晓樯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和衣领,又随意拨弄了一下长,努力让表情恢复平时的从容……至少表面做到如此。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不是去面对兴师问罪,而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面。
那个报信的社员连忙侧身让开,用敬畏又同情的目光看着苏晓樯走向门口。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了楼下那两位冰山美人的气场,简直比面对怒的导师还要可怕。
苏晓樯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芬格尔的哀嚎和办公室里凝重的空气关在了身后。
门外是新闻部昏暗杂乱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旧报纸和灰尘的味道。楼下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和压低了的议论声,但楼梯方向却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一步步走下老旧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越往下走,空气似乎越冷,一种无形的低气压弥漫开来。
当她转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来到新闻部所在小楼的一楼大厅时,看到了那两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学院制服,身姿挺拔,金色的长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隐约是守夜人论坛的界面。
绘梨衣则安静地站在零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连衣裙,长长的暗红色头柔顺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那个似乎从不离身的轻松熊玩偶。她微微仰着脸,看着楼梯的方向,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苏晓樯身上,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大厅里原本有几个新闻部的社员,此刻都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眼神在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美女之间偷偷逡巡,既害怕又压抑不住八卦之心。
苏晓樯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下来,脸上甚至扬起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点慵懒和疑惑的微笑。
“零,绘梨衣?真巧,你们也来新闻部办事?”她声音清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零没有立刻回答,冰蓝色的眼眸在苏晓樯身上扫过,从她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眼角,到微微凌乱的梢,再到那身显然不是早起晨练会穿的、带着些许褶皱的便服。目光最终回到苏晓樯的脸上,零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手中的平板屏幕转向苏晓樯。
屏幕上,赫然是已经被删除、但显然被零提前截图保存的,那条关于爆料帖的截图。
绘梨衣也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松熊,安静地看着苏晓樯,那目光纯净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新闻部社员们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自叫苦。不过,眼前的阵仗虽然压迫感十足,但毕竟只有零和绘梨衣两人,没有人在场搅局,也没有其他无关人等,事态还在她能掌控和斡旋的范围之内。
她没有立刻回应零那无声的质询,而是先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新闻部成员,声音不大:
“还愣着干什么?不干活了?打算留在这里旁观?”她的语气平淡,但其中的不耐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几个社员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话都不敢接,瞬间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空旷安静的一楼大厅,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感。
清场完毕,苏晓樯这才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放回身前的两人身上。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修长,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自然的、略带俯视的姿态看着站在下方的零和绘梨衣。这个细微的位置差,让她在气势上并未因对方两人就落入下风。
“你们……”她顿了顿,目光在零冰冷的脸上和绘梨衣沉静的眸子上掠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略带慵懒、仿佛漫不经心的调子,“是打算在这里解决?”
零依旧举着平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苏晓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问题只是问题。在哪里,都一样。”她的意思很明确,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晓樯必须给出解释。
绘梨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松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晓樯,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晓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所以,是来找我的?专门跑到新闻部来堵我?”
“当然。”零的回答简短有力。
苏晓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她忽然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指,直接指向零,语气有些冷硬:
“你的事,我等会儿再说。”
她没给零反应的时间,手指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倏地指向了零旁边的绘梨衣,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上杉绘梨衣!”
她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来!干!嘛!”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指名道姓质问弄得微微一怔,抱着轻松熊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出一个轻微的气音:“我……”
“你什么你!”苏晓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她向前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拉近了与绘梨衣的距离,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更盛了。她盯着绘梨衣那双清澈见底,语快而清晰:
“你好好想想!”
“在你之前因为路明非和这家伙偷偷私奔。自己一个人偷偷伤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时候,是谁天天陪着你,想尽办法开导你,逗你开心?!”
“在你对着食物呆、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是谁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准备不同的点心、料理,哄着你多少吃一点?!”
“在你想要争取相同的待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是谁帮你去争取、去安排,给你创造了那一整周宝贵的独处时间?!”
“是谁心疼你住不惯标准宿舍,费心费力给你改造了现在的房间,加了隔音,装了街机,换了更舒服的床铺,布置得暖洋洋的?!”
“是谁留意到你看着杂志上某件衣服的眼神,偷偷记下来,想办法给你弄来,就为了看你试穿时能笑一下?!”
“还有!是谁!在你刚来卡塞尔,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你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连床铺都给你铺得整整齐齐?!”
苏晓樯一口气说下来,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伸出的手指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抖,直直地指着绘梨衣,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难以置信的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