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笑容一僵,马上换上委屈脸:“哎哟,您也听说这事啦?真是冤枉!那是别人陷害,法院都判了,我们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梁云峰挑眉,“可我看你们生意也没差到哪去。”
“那都是硬撑!”伙计叹气,“名声坏了,老客户跑了,现在靠批商撑着。要不是上面……咳咳,要不是有人帮忙,早关门了。”
他说了一半就停住,眼神闪躲。
梁云峰不动声色:“我其实是做批生意的,从外地来的。听说你们量大价优,想看看能不能合作。”
“真的?”伙计眼睛亮了,“您要多少?我们现在走薄利多销路线,价格有优势!”
“多少都行,关键看货。”梁云峰递出一张名片,“我不挑品牌,也不管来历,只要便宜,能赚钱就行。”
伙计接过名片一看,笑得更欢:“您这要求太合我们胃口了!实话跟您说,现在店里卖的这些,都不是真材实料,是合成板加漆面,成本不到三分之一。卖相好看,利润高,回头客也不少。”
梁云峰装作惊讶:“那不怕被查?”
“怕什么?”伙计冷笑,“谁查?以前王老头那种死脑筋才被抓,我们老板学聪明了,真货摆在明面,假货走暗单。您要是量大,我可以给您走内部渠道,价格再降两成。”
梁云峰点头:“听起来不错。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你们这么干,就不怕同行举报?”
伙计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您不懂这里面的道道。我们老板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手艺,是靠山。有个商会罩着,市里几个大铺子都是他们的人。只要不碰红线,没人敢动我们。”
“商会?”梁云峰追问,“哪个商会?”
“这……”伙计摇头,“不能说名字。说了我也活不成。反正您记住,别惹不该惹的人就行。”
这时,后堂传来脚步声。另一个伙计探头出来,眼神警惕:“老刘,聊什么呢?”
老刘立刻收声:“没事,一位老板想谈合作。”
新人走近,打量梁云峰:“谈合作怎么不叫我?我是主管。”
梁云峰不慌:“刚问问情况,还没深入。我姓陈,做木制品批的,有兴趣长期拿货。”
“哦,陈老板。”主管态度客气了些,“您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老板最近在外地,等他回来亲自接待。”
“行。”梁云峰又递一张名片,“我明天还会来,顺便带样品回去试试市场。”
主管接过名片,没再多说,让老刘送客。
三人离开,转入窄巷。
小灵快步跟上:“他说的‘商会’,肯定有问题。”
小焰翻着本子:“前后两个伙计态度不一样。前面那个话多,后面那个明显是来封口的。”
梁云峰脸色凝重:“他们已经开始防备了。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小灵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别打草惊蛇。”梁云峰说,“这不是一家店的事。我们要查清楚这个商会有多大,控制了多少资源。”
小焰抬头:“要不要问王师傅?他在这行几十年,说不定听过风声。”
“不行。”梁云峰摇头,“现在每一步都要小心。李三通背后的人如果真有势力,随便打听都会暴露。我们得换个方式查。”
小灵想了想:“我知道市工商有个档案室,所有注册商户都能查。但需要证件,不容易进。”
“我有办法。”梁云峰拿出一个小u盘,“昨晚我让人做了个数据接口,能连内网查商户关系。只要输入关键词,就能看到哪些公司有联系。”
小焰睁大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决定帮王守诚那天就开始了。”梁云峰看着远处,“坏人不怕做事,怕的是有人追到底。”
三人分头行动。小灵去图书馆查旧报纸,看有没有类似店铺倒闭的新闻;小焰去小作坊打听进货渠道;梁云峰去城西的信息中心,用公共电脑登录系统。
中午十二点,他们在废弃茶馆汇合。
小灵先开口:“我查了近三年的本地商业报道,至少七家手工艺店莫名其妙关门,理由都是‘质量问题’或‘顾客投诉’。奇怪的是,这些店倒了之后,货源全被两三家公司接手。”
小焰接着说:“我去的三家作坊都说,原材料涨价厉害,有些料根本买不到。有一家老板偷偷告诉我,有人威胁他们,不准卖给小商户,否则断供。”
梁云峰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我查了李三通公司的资金流向。过去一年,他有六笔大额转账汇给一家叫‘恒远联营’的公司。这家公司表面做物流,实际控股了十二家木业、五金、建材企业。法人代表叫周德海。”
“这名字……”小灵皱眉,“我好像听过。”
“不只是你。”梁云峰点开另一份文件,“周德海是市工商联副会长,也是‘东南工商业联合会’的实际掌权人。这个联合会,就是伙计嘴里不敢提的‘商会’。”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小焰小声说:“难怪李三通敢这么嚣张。原来上面有人保他。”
梁云峰合上电脑:“现在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竞争,是系统性排挤。他们用谣言搞垮小作坊,再垄断市场,最后抬高价格割韭菜。”
小灵握紧拳头:“这些人,把良心卖了!”
“但我们证据还不够。”梁云峰冷静说,“光有资金链和传言,扳不倒一个商会。必须找到直接证据——比如他们怎么操控舆论,怎么威胁供应商。”
小焰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早上我在店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泥糊住了,司机一直在打电话。我拍了张模糊的照片。”
她递过手机。
梁云峰放大照片,盯着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虽然模糊,但能看到一行字:“周会长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