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
“因为你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埋着别人的哭声。”梁云峰声音渐高,“你以为你是强者?其实你是最弱的那个——弱到必须靠欺负弱者才能觉得自己高大。”
围观百姓一片寂静。
小焰悄然绕至侧翼,小灵则握住一名老者的手,轻声道:“现在,您可以大声说了。”
老者颤抖着开口:“我儿子……在矿里死了,他们说他是偷懒摔死的,可我知道,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接连响起哭喊:
“我丈夫被逼疯了!”
“我女儿被抢去做丫鬟!”
“我交不起税,房子被烧了!”
愤怒如野火燎原。
金环男子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刀:“统统给我闭嘴!否则格杀勿论!”
梁云峰不动:“你说‘格杀’,可曾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应验在你自己身上?”
“找死!”对方怒吼扑来。
刀光一闪,小焰横身挡下,短刃与长刀相击,火花四溅。
“劝你别动。”她冷笑,“我们这家铺子,不光卖公道,还附赠一顿胖揍。”
街角阴影里,一道身影默默转身离去。
梁云峰望着那人背影,低声对小灵说:“他去报信了。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小焰甩了甩手腕:“那你准备怎么接?”
“等。”他抬头看向西坊方向,“等他们自己走进这张网。”
小灵轻叹:“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改不了世界。”他微笑,“但能让世界,变得值得被改变。”
暮色渐浓,公道铺子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洒在“是非自有公论”那副对联上,字字如星。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人披着灰袍,面罩轻纱,手中紧握一封火漆密信。
他在门前勒马,翻身下地,将信递出。
梁云峰接过,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上只有八个字:
“今夜子时,白鹭园见。”
“有意思。”小焰吹了声口哨,“请君入瓮?还是鸿门宴?”
“都不是。”梁云峰将信折好,放入怀中,“这是对手的试探。他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敢赴约。”
“那去不去?”小灵问。
“当然去。”他笑了笑,“既然人家亲自下帖,咱们怎能失礼?不过……”他眼神微闪,“这次不是我们去见他,是他该来见我们。”
“什么意思?”阿禾怯生生地插话。
梁云峰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孩子,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躲着走路了。公道铺子开了,就得有人撑腰。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个个走到阳光底下。”
“可他们有刀,我们只有嘴。”阿禾低声说。
“嘴也能杀人。”小焰眨眨眼,“尤其是说出真相的时候。”
“而且,”小灵温柔地补充,“当我们一起声,那声音就不再是微弱的呐喊,而是千军万马。”
夜色渐深,三人围坐在灯下,开始布置今晚的行动。
“白鹭园地处西郊,偏僻幽静,适合密谈,也适合杀人灭口。”梁云峰指着地图,“但我们不进园,就在外围设伏。一旦对方现身,立刻启动‘鸣钟计划’。”
“鸣钟?”小焰挑眉。
“钟楼是全城最高的建筑,也是唯一的公共传声台。”梁云峰眼中闪过锐利光芒,“只要我们能在子时敲响钟声,并让百姓听见我们的控诉,这一局,我们就赢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