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梁云峰递过一块烤饼,“吃吧,吃完再说。”
阿禾狼吞虎咽,像是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吃完后,他抹了把嘴,终于抬头:“你们……不怕招惹‘铜铃帮’吗?”
“铜铃帮?”小焰挑眉。
“就是刚才踢我的人。”阿禾缩了缩脖子,“他们是城主亲兵的外围,专管收‘安宁税’。谁不交,就赶出城;谁敢反抗,就打得你认不出爹娘。”
“安宁税?”小灵冷笑,“不安宁的,明明是你们自己。”
“可没人敢说。”阿禾摇头,“三年前有个读书人站出来骂他们,第二天就被吊在钟楼上,嘴里塞着写满‘乱言’的纸条。”
梁云峰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他们老大住哪儿吗?”
“西坊,红瓦大院,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左边那只断了耳朵。”
“好。”梁云峰站起身,“记住了。”
小焰瞪眼:“你真要去找麻烦?”
“不是找麻烦。”他嘴角微扬,“是送请柬——公道铺子开业大典,请四方豪杰共襄盛举。”
“你疯了?”小焰拍桌,“人家能杀人灭口,你拿块破牌子就想掀桌子?”
“我不是掀桌子。”梁云峰拿起刻刀,在木匾上一笔一划写下“公道”二字,“我是要把这张桌子,重新摆正。”
小灵看着那字迹遒劲有力,忍不住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我们会死在这里?”
“想过。”他放下刀,直视她的眼睛,“但如果因为怕死就不做事,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跳停止,而是良知熄灭。”
屋外忽有风吹过,槐叶沙沙作响,仿佛天地也在应和。
次日清晨,公道铺子正式挂牌。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只铜碗、一支笔、一本册子。
小灵写了告示:凡受冤屈者,可在此留言,三日内必有回应。
起初无人敢近,直到中午,一个老妇颤巍巍走来,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我儿子被强征去挖矿,三个月没音信。
她写完就跑,像做了天大的错事。
傍晚时分,又来个年轻女子,写的是丈夫欠了“铜铃帮”五枚银钉,被迫签下卖身契。
第三个人是个盲眼老人,由孙子牵着,用指甲在纸上划出痕迹:我家田地被占,官府不理。
梁云峰将这些一一记录,当晚便开始查访。
他现,所谓“铜铃帮”,实为城主默许的私敛组织,专门以维护治安之名,行敲诈勒索之实。而那位城主,常年闭门不出,传言早已不理政务,权柄尽落其妻弟手中——正是西坊红瓦院的主人,人称“金牙阎”。
“这哪是治城?”小焰听完调查结果,怒极反笑,“这是养猪圈人,肥了就宰。”
“所以我们不能只杀猪倌。”梁云峰摊开地图,“要拆猪圈。”
计划很快成型:先救出矿工,再揭露账目黑幕,最后联合受害百姓公开质询。
行动第一夜,他们潜入矿区外围。小灵凭借敏锐感知,察觉地下有大量呼吸声,集中在东南角一处封闭坑道。
“活埋式劳役。”她低声,“每天有人倒下,就直接填土掩埋。”
“那就让他们知道,活人不该当死人使。”梁云峰取出一套特制工具——那是系统暗中提供的“无声凿”,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打通岩壁。
三更时分,地道打通。第一批二十多人被悄悄接出,藏于城外废弃庙宇。
与此同时,小焰扮作游方货郎,混入帮众常去的酒肆,借机偷看账本。她现,“铜铃帮”近三年敛财数额惊人,其中七成流向一座名为“白鹭园”的私宅。
“金牙阎的外室。”小灵分析,“他在给自己留退路。”
梁云峰冷笑:“退路?我要让他前后都是悬崖。”
第五日,公道铺子门前聚起十余人,皆是家属或受害者。他们不再匿名,而是站出来当众诉苦。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喧哗。十多名铜铃帮众大步走来,领头者满脸横肉,左耳戴着一枚硕大金环。
“谁开的这破店?”他一脚踹翻长桌,“活得不耐烦了?”
梁云峰缓缓走出,站在台阶上:“我开的。”
“你可知得罪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听说了。”他平静道,“轻则残废,重则失踪。但我更好奇一件事——你们半夜回家,会不会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