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峰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它来了,我就得扛起这份责任。有人受苦,我不能装看不见;有人行恶,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可你有没有想过,”小灵声音很轻,“你救得了天下人,却未必护得住身边人?”
梁云峰怔住。
小焰也抬起了头。
“我不是怪你。”小灵继续说,“我只是在想,将来孩子出生,他会叫你一声爹。可他会不会也问:‘娘,为什么爹总在外面?’‘娘,为什么那个姐姐总看着爹笑?’”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抚摸肚子,像在安抚一个还未睁眼的世界。
“我不要孩子活在猜忌里。我要他长大后,能挺直腰板说:‘我家很暖,爸妈恩爱,朋友真诚。’”
梁云峰喉头滚动了一下:“我会回来的。每件事做完,我都会回来。”
“可有些事,永远做不完。”小焰忽然开口,“正义像条河,你堵住一处,它从别处流。你今天救了一个姑娘,明天可能就有十个母亲疯。你能停吗?你敢停吗?”
“所以我才更要走下去。”梁云峰声音坚定,“哪怕走得慢,也要走。”
“那你有没有想过,”小焰盯着他,“我们三个,到底算什么关系?”
空气骤然收紧。
小灵屏住了呼吸。
梁云峰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别误会。”小焰笑了笑,笑容清淡如风,“我不是要名分,也不是逼你选。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是不是真的……一家人?”
“当然是。”梁云峰毫不犹豫。
“那就好。”小焰点点头,重新拿起铜钱,“只要还是家人,我就不会走。”
她弹起铜钱,这一次,没接住。
铜钱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小灵的鞋边。
她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圆片,像看着一段无解的命运。
她弯腰捡起,轻轻放在小焰手心:“它掉了,你为什么不捡?”
“有些东西,”小焰握紧铜钱,“掉了就让它掉吧。再捡起来,也不一定是原来模模样。”
梁云峰听得皱眉:“你们今天怎么净说些玄乎的?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
“我们没病。”小灵笑了,“就是心里有点闷,想透口气。”
“那就唱个歌。”梁云峰提议,“我记得你会一《采莲谣》,清亮亮的,听着舒心。”
“现在?”小灵惊讶。
“现在。”他点头,“生活不止打打杀杀,还有歌声与晚霞。”
小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启唇:
“荷叶田田水波平,小舟轻晃入画屏……”
声音初时微颤,渐渐舒展,如溪流穿林。
小焰听着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梁云峰打着拍子,哼了起来。
三人同声轻唱,歌声飘出车厢,融进暮色。远处山峦染成金红,归鸟掠过天际,一切安宁得不像话。
可越是平静,小灵心里越像压了块石头。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只是中途歇脚。前方还有无数黑暗等着他们去照破,也有无数情感的沟坎等着他们去跨越。
她不怕路远,只怕心散。
“你说人能不能同时爱两个人?”她忽然又问,依旧看着窗外。
梁云峰一愣:“这题纲了。”
“我说的是真心。”小灵回头看他,“不是贪心,是真心。就像阳光照大地,不分贫富,它都能暖到。人心能不能也这样?既忠于一人,又不辜负另一人?”
“理论上可以。”梁云峰认真答,“实际上难。因为感情不是水,倒给谁都满。它是火,烧旺一处,别处就冷。”
“所以你选择只烧一处?”小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