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抚镜而笑:“一念回头,万障皆消。善如春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忽而,镜面微颤,浮现一片幽暗——一座隐于山中的庄园,灯火诡谲,人影幢幢,似有镣铐之声隐隐传来。
“那是‘忘忧庄’。”少女神色凝重,“有人以‘疗愈心灵’为名,囚禁异己,洗脑驯化,抹去记忆,令其沦为傀儡。”
“又是这般伎俩!”小灵怒道,“打着善意旗号行恶,最是可恨!”
“此次,我愿与你们同行。”少女抬眸,“非为代行正义,而是让世人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赏善罚恶’。”
“走!”小焰抄起短棍,“这回咱们不光点火,还得拔根!”
一行人连夜出,穿林越岭,直逼忘忧庄。
庄门紧闭,铁锁森然。院内钟声悠悠,似催眠曲调,令人昏昏欲睡。
“小心!”梁云峰低喝,“此音扰神,可乱心智!”
正说话间,数名白衣人悄然现身,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这些人……已被洗去自我。”少女轻叹,“他们的‘我’,被强行封存于琉璃瓶中,置于地宫深处。”
“那就砸了瓶子!”小焰抡棍便冲。
“不可!”少女拦住,“瓶碎则魂散。唯有唤醒本心,方可复原。”
梁云峰沉思片刻,忽对众人道:“还记得广场上的宣讲吗?记得孩子们的募捐吗?把这些故事,大声讲给他们听!”
小灵会意,立即高喊:“你们可还记得母亲的呼唤?可还记得童年放过的纸鸢?有人在等你回家!”
老兵怒吼:“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都没怕过,你们竟被几句鬼话吓得丢了魂?羞也不羞!”
书生吟诵:“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你怎能忘了来时的路!”
一句句呼唤如雷贯耳,穿透迷雾。
忽然,一名白衣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我……我女儿……还在等我……”
“对!”梁云峰上前一步,“你姓李,家住西街,女儿今年十岁,最爱吃你烤的红薯!”
那人猛然抱住头,嘶吼:“我想起来了!我是爹!我是人!我不是工具!”
其余人相继颤抖,泪如雨下。
地宫开启,数百琉璃瓶排列如阵,每瓶中一点微光,正是被囚禁的灵魂。
少女手持鉴心镜,轻声道:“以光引光,以心唤心——归去吧,属于你们的岁月。”
镜光洒落,瓶身渐裂,灵魂归体。
忘忧庄主——一位白袍老者踉跄而出,满脸惊恐:“你们毁了我的秩序!这里本是无痛无争的乐土!”
“乐土?”梁云峰冷笑,“以剥夺自由为代价的安宁,不过是坟墓的别称!”
“你懂什么?”老者咆哮,“世人皆苦于记忆,我替他们斩断过去,有何不可?”
“不可!”少女厉声,“人之所以为人,正因为有悲有喜,有痛有爱!删去痛苦,也删去了成长;抹去悲伤,也抹去了深情。你给的不是解脱,是死亡。”
老者颓然倒地。
黎明破晓,获救之人相拥而泣。
一位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泣不成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年哽咽:“妈,我梦见你每天给我留一碗热粥……我没忘。”
梁云峰望着初升朝阳,喃喃:“原来正义并非雷霆万钧,而是让每一个‘我’,都能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少女微笑:“你已领悟真谛。我即将隐去,待下一次善念澎湃时,再与你相见。”
“等等!”小焰急道,“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我们遇到坏人,好给你打电话!”
众人哄笑。
少女轻挥衣袖:“若你心中尚存一寸光明,我便从未离去。”
身影渐淡,终化光点,融入晨曦。
梁云峰仰望天空,久久不语。
小灵轻问:“她在哪儿?”
“在每一个人选择善良的瞬间。”他说,“也在我们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上。”
小焰伸个懒腰:“唉,又救了一城人,累死了。这回总该有人请吃饭了吧?”
“你呀,”小灵笑骂,“心里装着天下,胃里只惦记面条。”
“这叫知行合一!”小焰理直气壮,“我以食欲践行民生,以饱腹支撑正义!”
梁云峰大笑:“走吧,今天的面,我请。”
“真的?”小焰眼睛一亮。
“假的。”他转身就走,“你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自己挣去。”
“喂!梁先生!你变了!你以前多仁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