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是老鼠。”梁云峰盯着前方起伏的山影,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是拆墙的人。老鼠只会偷食,而我们要拆掉罪恶的梁。他们搭建的是罪恶的高台,我们推行的是人间的正道。”
抵达矿区外围时,赏善使和罚恶使已经在接应点等候。两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硬盘已经拿到了。”赏善使递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声音沙哑,“它藏在通风管夹层里,应该是他们删除失败的备份。我们差点就被巡逻队现了,罚恶使还挨了一棍。”
“干得漂亮。”梁云峰接过硬盘,递给了小灵。
她指尖轻轻触碰,数据流瞬间接入天地正义系统,三维投影在空中展开——画面中,矿工们在井下大声呼救,顶板已经开始塌陷,而监控室里的管理人员却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封井,对外宣称设备检修。”
“畜生!”罚恶使咬牙切齿,一拳狠狠地砸向地面,“那里面还有十七个人啊!他们不是设备,是活生生的人呐!”
“不止这一次。”小灵声音低沉,投影画面不断切换,“过去三年里,类似的视频共有七段,死亡人数达到了四十三人,全部都被隐瞒不报。每一次塌方,都被说成是‘意外’,每一次死亡,都被说成是‘工伤’。他们用谎言为尸体盖上了被子,以为这样就没人会现了。”
梁云峰紧紧盯着投影,眼神如同利刃一般。他忽然想起村里二柱子的父亲,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被活埋时,厂方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意外塌方,家属抚恤已放。”可抚恤金还没在手里捂热,二柱子的母亲就疯了,整日抱着空碗喊“吃饭了”,仿佛丈夫还坐在桌前。
“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冷笑一声,“只是把尸体埋得更深了,把谎言编得更大了。有些人,不是不懂法律,而是仗着别人不懂法律,肆意妄为。”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布出去?”小灵问道,指尖悬在布键上。
“不行。”梁云峰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先追查资金流向。钱是罪恶的根源,也是破案的关键线索。顺着钱的流向,我们就能挖出整条毒蛇。”
小灵立刻调出资金流向图。非法采矿所得通过层层洗钱,最终流入了一家名为“恒源再生”的环保公司。
“表面上是做污水处理的,实际上就是一个洗钱的空壳公司。”小灵迅进行逆向追踪,“通过三重离岸账户,最终控制人……是鲁省能源局前副局长,李承远。”
“官商勾结。”梁云峰冷笑一声,“怪不得能隐瞒这么久。权力和金钱一旦勾结在一起,良心就立马下岗了。”
“更可笑的是,这家公司还获得过‘绿色先锋企业’奖。”小灵讽刺地说道,“他们用受害者的鲜血给自己贴金,用孩子的生命换取奖杯。这奖杯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会骂:‘老子是血染的!’”
“这世道,有时候并非是坏人太过猖狂。”梁云峰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而是好人太过沉默。沉默并非美德,而是一种纵容。当恶人作恶时,旁观者的沉默,就是同谋的签名。”
“那我们现在就让他们闭嘴。”小灵眼神犀利,“把证据全部公布出去,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不行。”梁云峰果断地掐灭烟头,“现在公布证据,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们有所行动。人一旦做了坏事,心里总会心虚。他们会清理痕迹,会联系幕后黑手,这样就会暴露更多的破绽。慌乱的贼,比嚣张的贼更容易抓捕。”
“等他们自投罗网?”赏善使问道。
“没错。”梁云峰嘴角上扬,宛如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人一旦开始掩盖罪行,就会犯下更多的错误。他们就像蜘蛛织网一样,越织越密,最后把自己缠得死死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罚恶使追问道。
梁云峰望向远处烟尘滚滚的矿区,那里宛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炼狱。他缓缓说道:“等他们把自己的坟墓垒好。到时候,一铲子将他们全部埋葬。并非是我心狠,而是他们自己把坑挖得太深了。”
小灵忽然笑了:“你这人呐,嘴上说着等待,其实早就布下了棋局。”
“不然呢?”梁云峰转头看向她,“你以为我是靠运气才走到今天的吗?运气只会眷顾一次,命运是靠智慧和勇气拼搏出来的。”
“你靠的是胆子大、脑子快,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几分,“一个永不放弃的系统。”
“你说错了。”梁云峰握住她的手,目光炽热,“我靠的是一个永不放弃的人。”
小灵愣住了,随即眼眶微微泛红:“你少来这套肉麻的话。”
“这并非肉麻的话。”他认真地说道,“这是事实。没有你,天地正义系统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程序;有了你,它才成为了正义的眼睛。系统只是工具,你才是灵魂。没有灵魂的工具,连刀都算不上,顶多只是一块废铁。”
小灵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微风:“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双眼睛,别让它失去光明。”
“不会失明的。”梁云峰笑着说道,“它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我原本并非人类,是天道让我拥有了血肉之躯。”她瞪了他一眼,“你别老拿这个开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在我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人,一个好女人,好妻子。你比任何人都更像人。你有脾气,有温度,会为我担心,会生气,会笑,会哭——这才是真正的人。机器不会心疼,可你会。这就是你比所有人都更像人的地方。”
小灵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夕阳渐渐西下,矿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梁云峰忽然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古人总是说‘天理昭昭’吗?”
“是因为老天爷长了眼睛吗?”小灵问道。
“不是。”他摇了摇头,“是因为总有人愿意替天行道。天理不会自己行动,是人类让它挥作用的。天理并非神灵,而是人心的集合。”
“那你就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人吗?”她笑着问道。
“我既不是天,也不是神。”梁云峰望着远方,“我只是一个不肯闭上眼睛的人。闭上眼睛的人太多了,所以睁开眼睛的人才显得尤为珍贵。”
小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累不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