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妈说,坏人专挑黑的地方作案。”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笑了,“我现在就爱往黑里钻。因为我知道,每钻一次,天就亮一分。就像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好家伙。”赏善使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不去当哲学教授可惜了。”
“教授太清高。”罚恶使淡淡道,“我只想当个——清算人。”
“清算人?”
“对。清算谎言,清算不公,清算那些以为自己能逃过时间审判的蠢货。天道好还,不信抬头看。”
“那你算不算正义的化身?”
“不。”他摇头,“正义不需要化身。它本身就是。”
“那你算什么?”
“我是它的回声。”
“啧,你这话说得,比我那口琴还颤。”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走到城郊。
远处,启明文化数据中心矗立在荒野之上,通体漆黑,外形如一座倒置的金字塔,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幽蓝光纹,仿佛活物般呼吸起伏。四周铁网高耸,探照灯如鹰眼般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吼。
“这地方,像不像地狱的入口?”赏善使低声说。
“不。”罚恶使目光如炬,“是谎言的巢穴。越是华丽,越藏污纳垢。”
“你说,它里面藏着多少秘密?”赏善使问。
“足够埋葬一个帝国。”罚恶使答。
“那咱们是把它炸了,还是——”
“不炸。”罚恶使打断,“我们要让它自己崩塌。就像沙堡,潮水一来,自然瓦解。”
“高明。”赏善使点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我们,伐心。”
“孙子兵法?”
“不,是——人间正道。”
风忽然大了。
赏善使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琴,低声说:“你知道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人活一世,要么做灯,要么做火柴。灯照亮别人,火柴点燃自己。’”
“你选哪个?”
“我选火柴。”他笑了,“因为我相信,只要有一根火柴亮了,就会有千千万万根跟着燃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你可得小心点。”
“怕烧着?”
“怕你烧得太亮,把某些人的眼睛照瞎了。”
“瞎了好。”赏善使大笑,“瞎了才看得清真相。光明来了,魑魅魍魉,自然无所遁形。”
远处,数据中心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看来,它怕了。”罚恶使说。
“怕的不是我们。”赏善使轻声说,“是即将归来的亡魂。”
“亡魂?”
“对。每一个被他们抹去的名字,每一笔被他们篡改的成绩,每一条被他们掩盖的命案——都会回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什么时候?”
“就在他们以为胜利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赏善使靠在墙边,望着星空,“等风起,等云散,等真相自己走出地底。”
“你就这么笃定?”
“笃定。”他点头,“因为这世上有一种力量,比权力大,比金钱硬,比恐惧久——叫良知。”
“良知?”
“对。良知是人心的gps,哪怕迷路一万次,最终也会指向正道。孟子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我们走得踏实。”
“那你信命吗?”
“不信。”赏善使摇头,“我信人。人定,胜天。命运不是天定的,是人走出来的。”
“豪言壮语。”
“不是豪言,是常识。”他站直身子,“你看那棵树,被雷劈过,被火烧过,可它还在长。为什么?因为它根扎得深。”
“我们的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