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就连热娜都不在跟王景瑜掰扯了。
空气中不时传来呲溜吸饮茶汤和碗底与桌面的轻微磕碰声。
电视里播放着维语电视剧,音量不大但始终存在,成为背景的低沉伴奏。
谈到缺钱,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苏小梨急忙解释道,“我不跟大家借钱,我妈妈肺癌展了,化疗需要很多钱,可是我家不但没有积蓄还有负债,我弟弟还面临着结婚用钱,我的工资远远不够,所以,我想兼职,不知道做什么,大家都帮我想想,除了教课之外,我还有没有什么灵活的兼职,不需要坐班的。”
热娜摇摇头,“我想不起来。”
王景瑜建议道,“带学生补课啊,一小时起码4oo元。”
“这个我想过,但新疆的学生跟内地不太一样,他们不认补课,我也没有生源啊!”
“兰梦,属你点子多,你帮我琢磨琢磨,干点什么呢?不影响上班,又能赚到钱。”
兰梦泽叹息着,“说真的,我如果能帮你想到好点子,也不至于干啥啥赔了。你还敢相信我!我就是个赔钱货,我啥也不是。”说着眼睛里失去了调侃时的光芒,黯淡下去。
罗曼芽探着头,目光越过苏小梨,落到了兰梦泽身上,“兰梦老弟,别灰心啊,你看看姐姐我,失恋数次,屡遭伤害,屡败屡战,因为我相信人间有真情,我只对每次恋爱的对象失望,但我不对人生失望,更不会对自己未来的感情失去信心。”
“曼芽姐,你很阳光,你真是一个好人,好人好报,肯定能遇见对你好的人。”兰梦泽少有的正八经地说。
唉,苏小梨叹息一声,“感情困不住我,目前把我难倒的就是缺钱。”
兰梦泽转脸望着苏小梨,“你缺多少,我借给你一些,虽然我现在创业阶段也很穷,但肯定比你要好过,几万块钱还是拿得出的。”
兰梦泽居然主动愿意借钱给她,“你就不怕我还不上吗?而且我们没有认识多久,也没有太深的交情?你确定愿意借钱给我?”
“上千万我都赔进去了,还差你那点钱吗。”
“那我借十万,你有吗?”
兰梦泽拿出手机,“现在就转给你,你把账号给我——”
苏小梨有点感动,她现在确实很缺钱,但对于刚认识的朋友,即便人家信任她,她也不会没分寸真的跟兰梦泽借钱。
“兰梦,很感激你,谢谢你!认识这么几天敢借我十万块钱,你是真朋友!”
苏小梨明白,涉及利益的时候,触碰利益的时候,人性中的种种就会凸显出来。
“我跟你开玩笑的。别说借钱了,就是你给我十万块钱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给我输血不行的,我需要自己有造血功能,大家帮我想想做什么兼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
王景瑜就在苏小梨对面,那双眼睛别有深意,让苏小梨有点不解,他明明跟热娜交往呢,怎么看她的眼神有点近似暧昧。
暧昧?
苏小梨回避了王景瑜热切的目光,她尽量不去看他。
吃了馕,喝了茶,大家又闲聊一会儿,热娜拉着王景瑜先走了,兰梦泽筹备新的乐器商店,次日要起早出差,他也走了。
罗曼芽被新男友摇了去,最后,老茶馆里只剩下苏小梨一个客人。
苏小梨还沉浸在刚刚的茶香、人声、烟气、炉火的暖意中,懒懒的,不愿意离去,她现老茶馆是一个脱离时间感的地方。
在这里,生活的重担仿佛被浓郁的茶汤和缓慢的节奏冲淡了,只剩下围聚的温暖和夜色中无言的陪伴。
苏小梨觉得在自己的茶碗里,找到了这一日结束时的片刻安宁。
她起身想走,这时,木门推开,红豆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