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四五骑鲜卑兵彻底被激怒,放弃了弓箭,直接催马向他起了冲锋!马蹄如雷,弯刀映着冰冷的月光,瞬息即至!
熊启甚至能感受到战马喷出的鼻息。他瞳孔紧缩,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咻!咻!咻!”
数支箭矢突然从旁边的林地中射出!虽然力道不如军弓强劲,却异常精准刁钻,分别射向马腿和骑兵的面门!
冲在最前面的两匹战马悲嘶着跪倒,骑兵惨叫着栽落。另外几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攻势一滞。
熊启一愣,但反应极快,抓住这宝贵的时机,猛地向旁边一扑,滚进了一个浅沟,然后手脚并用地向林子方向爬去!
林边,张龙和赵虎带着几个会射箭的溃兵(包括那个猎户出身的赵虎),正紧张地握着从邺城带出来的简陋猎弓和缴获的骑弓,再次搭箭!
“掩护熊大哥!”
稀疏的箭矢再次射出,虽然无法造成太大杀伤,却有效地干扰了骑兵的追击。
熊启终于爬到了林地边缘,张龙和赵虎立刻冲出来,将他拖了进去。
身后的鲜卑骑兵追到林边,看着黑暗茂密、根本不利于马匹行走的林地,不甘心地勒住战马,在外围逡巡叫骂,射了几轮箭矢intothedarkness,但大多被树木挡住。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未知的黑森林。
“走!”熊启喘着粗气,顾不上腿伤,低声道。
众人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林地深处退去,直到再也看不到林外的火把光芒,听不到敌人的叫骂声。
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众人终于力竭,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清点人数,逃出邺城的十七人,现在只剩下十二人。五人永远留在了城墙下和这片荒原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同伴的悲凉交织在一起,气氛沉重。
苏云顾不上休息,立刻凑到熊启身边,借着透过林叶的微弱月光,查看他的伤口。箭伤颇深,血流不止。她打开药箱,幸好一些金疮药和纱布还在。
“小安,火折子!还有,快找我刚才说的那几种草药,叶子是……”她快吩咐着,语气虽然焦急,却带着一种专业的镇定。药童小安立刻在一旁的草丛里摸索起来。
很快,一小簇篝火被小心地生起(冒险但必要),苏云用烧过的水简单清洗了熊启的伤口,撒上药粉,又将他之前撕下的布条重新紧紧包扎好。
剧痛过后,伤口传来一丝清凉,血渐渐止住了。
熊启看着专注处理伤口的苏云,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虽然沾着黑灰,却异常认真和坚定。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她的价值和无畏。
“多谢。”熊启低声道。
苏云动作一顿,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龙和赵虎安排人手警戒,其余人围着微弱的篝火,分享着最后一点饼屑和皮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身处荒山野岭,缺粮少药,后有追兵可能搜山,前路漫漫。
熊启靠着一棵树干,忍着疼痛和疲惫,目光扫过这群跟着他逃出生天、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人们。
邺城的地狱被甩在了身后,但太行山的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第一步,活过这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