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萨斯,今天教我剑法!”
“莫萨斯,你为什么每次都赢我?是不是偷偷练了禁术?”
“莫萨斯……其实你人挺好的。”
月光下的卡丽走近他,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其实那天比试,我第一招就想认输了,”她轻声说,“你的剑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可是我不服气,凭什么你天生就是贵族,天生就能得到最好的老师?我们平民要拼多少年才能追上你?”
他想说什么,却现自己开不了口。
“后来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不是贵族不贵族的问题,是你比我努力。每天早上我起来练剑的时候,你已经练完一个时辰了。晚上我睡了,你还在练。你赢我,不是因为你是男爵的儿子,是因为你配得上赢。”
“卡丽……”
“我喜欢你。”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像当年站在台上不服气地要挑战他一样,倔强又坦荡。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贵族,我是平民。可我就是喜欢你。”
他想伸手抱她,可手伸出去,却抱了个空。
眼前的卡丽碎成了月光,消散在夜色里。
他猛地惊醒,现自己还站在营地外,夜风吹过,后背全是冷汗。
那是幻觉,他知道。
可他宁愿永远活在幻觉里。
毕业那年,卡丽被父亲一封信叫回家。他送她去驿站,她上了马车,又跳下来,跑回到他面前。
“莫萨斯,你等我。”她死死盯着他,“我回去跟我父亲说清楚,我不想嫁什么子爵,我要跟你走。”
他点点头:“我等你。”
马车走了。
他等了一年。
一年后他游历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卡丽·埃利斯,难产而死,母子俱亡。
他不信。
一个从小练武的女骑士,身体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壮,怎么可能难产?
他开始暗中调查。
那个叫艾米的小侍女是他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她被赶出侯爵府后流落街头,差点饿死,被他从乞丐堆里捞出来。
“少爷……”艾米瘦得皮包骨头,说话都断断续续,“小姐她……她不是难产,是被人下了毒……”
“谁?”
“老夫人……巴里子爵的母亲……”艾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嫌弃小姐是平民,说不能让平民的血脏了她家的贵族血统。可是老爷子的财产已经到手了,他们就想……就想……”
莫萨斯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小姐临死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艾米抹着眼泪,“她说……后悔没跟您走,后悔听了父亲的话……她让我告诉您,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
他没听完就起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场拔剑杀回帝都。
可他忍住了。
他去了仲裁处,递交了证据——艾米的证词,他在子爵府后花园挖出的毒药残渣,还有那个给卡丽接生的产婆被灭口前留下的遗言。
接案的骑士是他的老同学,毕业后进了仲裁处,混得人模狗样。
“莫萨斯,”老同学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这是钢铁家族的事!那个巴里子爵虽然只是旁支,可人家姓‘钢铁’!你告他,就是告整个钢铁侯爵府!”
“我有证据。”
“证据有什么用?”老同学急了,“钢铁侯爵府里随便活动一下,你的证据就变成假的!你不但告不赢,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听我的,这事算了,就当……”
“就当什么?”他盯着老同学的眼睛,“就当卡丽白死了?”
老同学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讷讷说不出话。
他还是告了。
结果如老同学所料,仲裁处以“证据不足,疑似诽谤”结案,并对他处以罚金,理由是“扰乱社会秩序”。
罚金是他父亲替他交的。老男爵亲自赶到帝都,把一袋金币拍在桌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