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生气,”岳青萍心乱如麻,只垂眸道,“只是近来有些心绪不宁……”
这两日她时常梦到旧人旧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子渊。
徐子渊轻笑一声,似是觉得她这番强自辩解的模样带着几分可爱。
“好,你没生气,是我说错了。”
他停顿片刻,又道:“萍萍,还记得我们在忘忧泽定情时,你曾经说,向往无拘无束,游历山河的日子,只是后来你身体……”
说到此处,他仿佛想起之前岳青萍那般虚弱的样子,不愿多说,便将未尽之言咽下,转而道:“天枢晋升登仙境,宗门已然广发仙帖,打算三日后为他举办庆典。”
“待庆典了结,我便卸下这掌门之职,带你离开,可好?”
闻言,岳青萍愕然抬眸:“离开?去哪里?”
徐子渊勾勾她鼻尖,温柔道:“西妄海海底有一处洞天福地,我早已布置妥当,你一定会喜欢的。”
岳青萍没料到他竟已筹划至此,微微蹙眉:“此事非同小可,骤然离去,继任者如何选定?宗门诸多事务如何交割?诸位长老岂会轻易应允?”
徐子渊却低笑一声,忽地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岳青萍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抱着走了几步,轻轻放置在另一头书案上。
他微微仰头,眸光炽热地锁住她:“这些琐事我自会处理,何须你来烦心?”
“从今往后,我眼中只有你,你也只需看着我,天地虽大,我心中却唯吾妻一人而已。”
乔观雪沉默片刻,略略偏过头,避开他视线:“此乃大事,不可如此轻率……”
徐子渊眼底一沉,一手捧住她脸颊,不教她躲避:“萍萍,你亲口说过的,往后不管去哪儿都不会让我独自一人,你忘了吗?”
一手却轻轻按在她心口上,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感受到那颗心脏不甚规律地跳动。
他眉眼间染上几分沉醉眷恋:“摄心蛊又叫做夫妻蛊,相爱之人一旦种下永不可解……”
“我们结为道侣那日,是你自愿种下子蛊,你说,以后不管我什么时候觉得痛苦,你都会陪着我。”
“乖乖,我们便如这对蛊虫,生死相依,永不分离,是不是?”
他语调缱绻,目光却执着地探入她眼底,想要一个确凿的答案。
几息沉默后,岳青萍听见自己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徐子渊便生出一点心满意足的笑意。
情动之下,更想要亲吻那张近在咫尺的唇瓣,然而他目光触及她微肿的下唇时,视线却陡然凝住。
他眯了眯眼,拇指抚过唇上一点异样,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岳青萍心脏猛地一缩,连忙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徐子渊无言地注视了她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态度复又软化下来:“你心中若有气,朝我发泄便是,何苦伤及自身?”
语毕,他温柔地含吻住她的唇,舌尖舔舐那点细微的伤处。
徐子渊靠近的那一瞬,岳青萍搁在桌案上的手指蜷紧又松开。
但终究没有拒绝。
她一边同徐子渊缠绵相吻,余光却蓦地瞥见了净室那扇屏风后的身影
邝灵犀静静伫立。
只露出半张侧脸与半边肩膀,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花海,直勾勾地望向了她。
他眼眶殷红得似要渗出血来,眸底翻涌着无上恨意。
一滴点晶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去,在朦胧月色下显出一道清晰的湿痕。
如同观音泣泪。
岳青萍心头剧震,下意识便推开了身前的徐子渊。
徐子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后退半步,眼中犹带着未散的情欲:“……怎么了?”
岳青萍从他臂弯间滑下书案,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满地风铃花道:“我,我有些累了。”
“子渊,今日便到此吧,明天再说好吗?”
徐子渊的目光仍不舍地黏在她身上,语气低柔道:“那我今夜留在曲浮殿陪你……”
“不要。”她断然拒绝。
徐子渊讶然:“为什么?”
岳青萍却只略显疲惫地摇摇头:“我真的累了,你先出去吧。”
徐子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才应道:“好。”
也罢,来日方长,今日既已哄得她态度软化,也不必急于一时,反惹她不快。
直到徐子渊的气息彻底消失,岳青萍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脑子里纷乱如麻,那些回忆重重叠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未察觉邝灵犀是何时来到自己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