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岳青萍浑身克制不住地一颤。
但她谁也没有回应。
长久的沉默后,殿外再次响起了徐子渊的声音:“萍萍?我可以进来吗?”
而此刻,身侧之人也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本该禁足于一剑峰的人,竟然莫名潜入了曲浮殿中。
岳青萍瞳孔骤缩,震惊之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让他走。
她压低了声音,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赶紧走!”
邝灵犀的神色未变,毫无收手之意,他甚至对着岳青萍笑了笑。
“弟子冒犯了师娘,师娘当真愿意就此放我离去?”
“师娘”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岳青萍却根本无心与他纠缠言辞。
徐子渊就在殿外,这会儿即便让邝灵犀走,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让徐子渊看见此情此景,按照他的脾性,还不知会掀起何等波澜。
瞬息之间,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转。
岳青萍猛地伸手攥住邝灵犀衣袖,将他推向里侧的净室。
邝灵犀也任由她推搡,目光只牢牢贴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他能潜入曲浮殿而不被察觉,想必已收敛了所有气息,但岳青萍仍不放心,指尖迅速勾勒,又为他叠加了一层敛息禁咒。
做完这一切,她道:“待在里面,不许出声。”
但就在岳青萍转身欲走出的刹那,手腕却忽然被紧紧握住。
邝灵犀的声音贴着她耳后传来:“你是怕我被他看见,还是怕他看见我?”
这话乍听相似,内里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岳青萍听懂了他的意思,面上却更冷。
她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胡言乱语?”邝灵犀低笑一声,讽刺道,“那你在怕什么?何不干脆让我与徐子渊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做了亏心事……”
岳青萍拧紧眉头,低声叱道:“他是你师尊!”
见邝灵犀似还要开口,她指尖灵光一闪,一道禁言诀封住了他的唇。
岳青萍目光冷沉,最后向他瞥去一眼,随即便转身走出净室。
就在她出来的瞬间,徐子渊也恰好拨开内殿的珠帘。
他周身似乎还萦绕着几分风尘仆仆,只温柔问道:“方才在做什么,唤你几声都未应。”
岳青萍稳了稳呼吸,才答道:“没什么,我正准备歇息,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有什么事吗?”
见她她态度依旧冷淡,徐子渊眸色微暗,轻叹一声上前:“你已数日不愿见我,便是有再大的气性,这般冷待我也该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朝净室方向走去,抬手似乎想要点灯。
岳青萍心中立时一紧,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别过去!”
徐子渊脚步顿了顿,略显诧异地回头:“怎么了,我去点灯。”
她拉住他不放:“我能看清,不必费事。”
徐子渊便也从善如流地停步。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滑过,带着几分笑意道:“萍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岳青萍心系屏风后的人,闻言只随意一问:“什么?”
徐子渊未察觉她的心不在焉,笑意加深,右手微抬,指尖灵力倾泻而出。
不过几息,一朵浅蓝色的花苞蓦然自地面破土而出,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须臾之间,整个内殿的地面,桌案便绽放出了一片绵延不绝的浅蓝花海。
无数铃铛一般的花苞低垂着脑袋,那片花海占据了整个曲浮殿,将两人簇拥起来,仿若被月光洒下银霜的梦境。
岳青萍怔在了原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徐子渊趁机缓缓执起她的手:“我今日去了忘忧泽,见那里的风铃花开得正好,便想着带回来给你瞧瞧。”
“你还记得忘忧泽吗?”
乔观雪喉间微涩,点了点头:“记得。”
顿了顿,又低声问道:“那地方甚远,你怎么去了那里……”
徐子渊随手摘下一枚离得最近的花苞,轻柔地别在她耳边,指尖顺势拂过她耳廓。
“你不肯理我,我只好借这些花儿来赔罪了。”
他语气低沉,还带着些许无奈:“这两日我时常在想,惹你生气,终究是因为这掌门身份所累,若我并非一宗之主,便不会有这许多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