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
这处冰渊太深了,天光从极高处漏下,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行至某处时,岳青萍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便刹那向前扑倒。
慌乱间,她只能攥紧了那只手。
邝灵犀猝不及防,被她带得一同跌入积雪之中。
好在厚厚的雪层缓冲了坠势,两人并未摔痛,只是溅起漫天飞舞的雪沫。
落地时,他的手臂本能地环过她的腰侧,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但掌心却虚虚悬停,不敢真的触碰。
岳青萍很快冷静下来,双手撑在邝灵犀身侧的雪地上,试图拉开距离起身。
然而就在她抬眸的刹那,目光却瞥见前方雪地里,闪过一点晶莹剔透的微光。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
这一动作,让她本就贴近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再度压低。
在邝灵犀的视角中,便是岳青萍主动朝自己压下来。
发丝扫过他下颌,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面具边缘。
轰的一声。
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血液霎时涌向头顶,面具下的脸庞已是泛起热气。
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她……她这是……
不过一息之间,他脑子里便转过了许多念头。
她这是何意?莫非……她也对自己生出了特别的感情?
可她现在还是徐子渊的道侣。
她将他视作了什么?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但道侣又如何?世间哪有永远相守的恋人。
若她与徐子渊分开了呢?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
只是徐子渊绝不会轻易放手。
除非,除非他能比徐子渊更强,待他服下炎玉髓,彻底觉醒天火,到那时……
“天枢?天枢?邝灵犀?”
岳青萍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膜,沉闷地传来。
直到唤了他数声,片刻后,邝灵犀猛地回神。
这才惊觉自己竟沉溺于臆想之中,久久未答。
岳青萍不知何时已坐到了一旁。
他耳根发烫,也慌忙撑坐起来,清了清喉咙,试图问清她的意思:“你方才……”
“你看这个。”岳青萍打断他,把方才从雪地里捡起的东西递到他眼前。
她边说,边轻轻晃了晃:“好像是哪里的碎片,上面的气息有些特别。”
邝灵犀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心头那股燥热意动瞬间凉了半截。
他默默接过东西。
这块碎片通体剔透如琉璃,质地像是冰块。碎片边缘呈不规则状,上面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属于古老神族的气息。
这气息能与他血脉深处产生共鸣。
明明感知到了许多信息,但他只“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只将碎片握在掌心,垂眸不语。
刚刚还好端端的说着话,这会儿却忽然如此冷淡疏离。
岳青萍微微蹙眉,只觉这人脾气古怪至极。
她也不欲深究,只道:“我们继续往前走走,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邝灵犀便闷声不响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不再主动并肩。
岳青萍走了几步,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异样。
这人沉默跟随的样子,为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仿佛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不由自主地回首望去。
邝灵犀静立在她几步之外,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唯有一双幽深眼眸定定望着她。
那眼神里竟似藏着一丝委屈似的。
岳青萍心尖一颤,迅速转回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继续前行。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是又退回了最初在冰渊苏醒时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