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纷纷行礼:“参见师尊!”
徐子渊并未叫他们起身。
浩瀚威压在整座殿中弥漫开来。
一声轻微的骨裂之音响起,邝灵犀膝盖一软,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额角青筋迸起,他咬紧牙关,才将喉间的闷哼咽下去。
一时间,殿内无人敢出声。
天璇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投向邝灵犀的目光满是阴冷嫉恨。
徐子渊以手支颐,姿态闲适地开口:“天枢。”
他声音不高,却让邝灵犀莫名颤了颤眼睫。
“为了寻你,本座接连遣出三人,这笔耽搁的账,你说,该如何算?”
邝灵犀攥紧拳头,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在抵抗徐子渊故意放出的威压。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弟子……知错。”
徐子渊食指轻点额角,语气不辨喜怒:“这么长的时日,你音讯全无,究竟去了何处?”
邝灵犀闭了闭眼:“弟子遭人算计,身中奇毒,重伤难行,所以才未能及时回应宗门召令。”
“只是如此?”徐子渊掀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在他身上缓缓刮过,“没有……别的缘故了?”
“是。”
邝灵犀咽下喉间腥甜:“弟子伤愈后,便被天权寻到带回。”
徐子渊静默地注视着他,像是在审视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殿内只余弟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上方的威压倏然消散。
几乎在同时,主座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邝灵犀前方。
徐子渊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灵犀,你若再不回来,本座说不得,便要亲自去请你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触上邝灵犀肩头:“你师娘的药快用尽了,她若因你有半分差池,教师尊如何饶你?”
邝灵犀连齿间也溢出了血腥,他再次重复:“……弟子知错。”
徐子渊浅浅勾起唇角,眼底似浮现一丝欣慰。
他抬手,在邝灵犀肩上轻拍两下:“知错便好。”
话中的意味便想是放过了邝灵犀似的。
天璇心头顿时燃起妒火,几乎要脱口而出几句质问。
凭什么!凭什么师尊总是对他如此宽纵!
然而,他这念头尚未想完。
殿内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刺目血光!
“呃——!”
邝灵犀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右肩处鲜血喷涌。
他整条右臂,就这么被硬生生拧断了。
断臂掉落在地,手指尚因残留的神经反应而微微抽搐。
剧痛席卷全身,邝灵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却死死咬住下唇,再未发出一点声音。
徐子渊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指尖沾染的鲜血便消散于无形。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邝灵犀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淡淡道:“去水牢静思几日罢,你师娘好不容易醒了,莫要拿这副模样惊扰到她。”
言下之意,何时断臂重生完好,何时才能出来。
愤怒,怨恨,不甘。
种种情绪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堆积成山。
回来的路上,他也设想过无数种徐子渊惩戒自己的方式。
但此时此刻,看着地上那只手臂,邝灵犀心中竟荒谬地升起一丝如释重负。
只是废了一条手臂而已,比预想中好得多。
他垂下头颅,声音嘶哑:“多谢……师尊……”
水牢里终年阴寒彻骨。
邝灵犀刚断一臂,伤口浸入弱水之中,血肉刚生,又被侵蚀拉锯,带来连绵不绝的痛楚。
他背靠冰冷石壁,阖目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