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七冷哼一声,竟当场扯开腰带,对着那堆灯笼残骸撒起尿来。
芙蓉怔怔地望着,感觉碎的不是灯笼,好像是自己的骨头。
高老七尿完,系好裤子,回头对着趴在地上的芙蓉啐了一口:“你配用这灯笼吗?贱命一条,这辈子也就配给我提鞋。”
骂完,他抬脚准备回屋睡觉。
就在转身的刹那,高老七的胸口忽地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只见一缕漆黑的长发穿透了他的血肉。
鲜血沿着发丝滴落。
他想张嘴呼喊,可脖颈处蓦地一凉。
一只瘦骨嶙峋,沾满了泥污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指甲深陷皮肉之中。
然后,那只手猛地向外一撕。
高老七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仍然好好站着,可那颗头颅却被生生扯断,慢悠悠地滚到了墙角。
脸上的表情停留在了最为惊恐的一刻。
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发丝收回,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颓然倒地。
木门无声而合。
芙蓉垂下手,指缝间滴下粘稠的血液,她想,现在,她终于自由了。
一点莹莹绿光仿佛终于等到了最为完美的契机,在她胸口暴涨,光芒如同藤蔓一般爬满她的躯干。
“啊啊啊——!!!”
一声凄厉哀嚎从小院中传出。
赵大娘正送丈夫出门,被这叫声吓了一跳。
她嫌恶地皱紧眉头:“这杀千刀的!先前不是没声儿了吗,怎么又开始了?真是白天黑夜都不让人安生!”
丈夫也摇摇头,叹道:“唉,听着今儿叫得格外惨些,等会你估摸着高老头消停了,悄悄给她送瓶伤药过去吧,也是可怜。”
赵大娘撇撇嘴,勉强答应了。
惨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
临近中午时,赵大娘到底还是揣了瓶最便宜的药,走向了隔壁。
她敲敲门,低声道:“芙蓉,是我,赵姐,给你送点药。”
没等一会儿,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赵大娘看着门后的芙蓉,有些发愣:“你……你没事儿啊?”
芙蓉脸上干干净净,以往那些青紫红肿竟都消失不见了,连皮肤都透出一种异样的惨白来。
她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睛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十分渗人。
赵大娘下意识后退半步,突然闻到院子里飘来一股腥臭气息,连忙捂住了鼻子。
既然芙蓉没事,她便立刻打消了送药的念头,抱怨道:“没事儿你叫唤成那样,吓死个人……”
她嘟嘟囔囔的,转身想走。
但一只冰凉的手在刹那间掐住了她的脖子。
“嗬……”赵大娘瞪大双眼,拼命拍打挣扎起来。
几息之后,她软倒在地,两只眼睛圆睁凸出,脖子上留下几条紫痕。
小瓷瓶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顺着台阶一路叮叮当当滚到阶下。
芙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不甚在意地撇开视线。
她弯腰抓住尸体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将她拖进院子里。
房门缓缓合拢,掩住满室血腥。
*
明见山站在一扇玄黑巨门之前,将一块令牌放进门上的凹槽。
一瞬之后,他敛去气息,如同幽灵般滑入了黑暗中。
门内便是不见天日的广袤幽冥。
入口处的守卫见到他,立刻单膝跪地:“左护法!”
明见山脚步微顿,问道:“尊主回来了吗?”
守卫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回禀:“回大人,尊主此刻……正在凤凰殿中。”
明见山心头一紧,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魔域最高处的宫殿疾驰而去。
凤凰殿内,高高的穹顶宛如夜幕一般,镶嵌着无数颗星辰宝石,在地面投下或明或暗的星轨。
大殿尽头只设立一张王座,一道身影端坐其上,脸庞半隐在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只修长如玉的右手,指尖每一次抬起落下,都流转过一抹幽蓝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