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观雪握紧铃铛,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只道:“多谢城主,我自会尽力而为。”
段素秋不再多言,乔观雪便准备离开。
只是当她打开那道石门时,门外却候着段安年。
他似是急匆匆赶来的,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观雪,”段安年抓住她的衣袖,恳求道,“你不要去,外面很危险……”
乔观雪一点点推开他,一语不发地往前。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段安年略带绝望的嘶喊:“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只要你留在这里,我……我不逼你成亲了,可以吗?”
闻言,乔观雪脚步一顿。但下一刻,她没有回头,仍旧径直走了。
其实也算不上讨厌,她只是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不可能留在这里。
走出城主府侧门的时候,一大群百姓还挤在大门处等着进去。
乔观雪一眼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欣喜上前:“肖婆婆!星儿!”
肖婆婆正带着孙女排在队伍里,听到声音便茫然抬头。
看清乔观雪的脸庞后,老人也惊喜出声:“乔丫头!”
乔观雪抓住肖婆婆的手:“你们没事太好了,我回去没有找到你们,还以为……”
肖婆婆摇摇头,眼眶几分湿润,只是她还没说话,便被李星儿抢着回道:“我们找了个地窖藏起来!”
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乔观雪,小声问:“乔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当大英雄了?”
乔观雪一愣:“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呀,”李星儿眨了眨眼睛,“他们说,除了城主,就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小孩子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
乔观雪沉默下来。
她抬眼望向周围,前前后后排队的百姓都在偷偷看她,见她回望,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转开视线。
乔观雪忽然觉得怀里那四只琉璃瓶变得重若千钧。
她不想当英雄,更没有救这么多人的本事……
肖婆婆攥住乔观雪的双手,老人家的手掌布满岁月的痕迹,枯瘦却有力地握了握她。
“乔丫头,老婆子不懂什么阵法,但什么事都比不上你的命……”
乔观雪抿了抿唇,用力点点头。
她摸了摸李星儿的头,便准备离开了。
走到队伍末尾时,却蓦地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乔姑娘。”
乔观雪下意识转头看去,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芙蓉站在最末端,提着一盏脏兮兮的兔子灯,那兔子灯显然破损过,有勉强粘合的痕迹。
但最为令人震惊的是,她现下竟只剩下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处是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摇晃。
乔观雪瞳孔微缩:“芙蓉?!你……你的手怎么了,我以为你早就出城了……”
芙蓉的脸色很差,听到乔观雪的问话,她没有回答,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乔姑娘,”她的声音很轻,“你别害怕,那些怪物,不会伤害你的。”
芙蓉言语里透着古怪,乔观雪猜测她的手臂是那些被魔气影响的人弄断的,只当她是惊吓过度,便也勉强安慰了一句:“进了城主府,城主会保护你们的,你也……你也别怕。”
但芙蓉只是看了她一眼,低头不再说话。
乔观雪本想再说两句,又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当下也不好再耽搁。
段素秋的那幅地图在她脑海中清晰展开。
青龙在东,朱雀在南,白虎在西,玄武在北。
她先去了东边。
眼前是一座临河而建的大酒楼,如今人去楼空,只余几个不断游荡的人魔。
乔观雪一摇手中的青铜铃铛,音波响起时,零零散散的魔物果真受到了铃音的麻痹,僵在原地。
她小心避开这些人魔,潜入楼顶。
楼顶放着一只怒目圆睁的貔貅石刻,口中的石头随着灯火靠近而微微发起光来,正是阵眼所在。
乔观雪按照段素秋教的口诀,催动瓶中灯火,灯火慢悠悠地注入了那貔貅口中。
霎那间,一声低沉嗡鸣从脚下传来,整栋楼亦微微震颤。
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