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表妹也跟了去,没打扰你们吧?”
向来有问必答的段安年此时却罕见地垂首沉默起来。
见他这番情景,段素秋便挥退左右,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段安年微叹一声,只道:“母亲,乔姑娘对我并无那般心思,我们还是尽快将同悲笛净化完毕,归还于她吧,乔姑娘说,他们不日便要走了。”
闻言,段素秋蹙起眉头:“怎会如此?难道是因为白家那个丫头从中作梗?”
她语气转冷:“安年,你不必有顾虑,她一日未对你动心,我们便留她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乔姑娘会明白你对她的心意。”
段安年拧眉,不赞同道:“母亲,感情之事怎能强求?我们不能这么对乔姑娘,我这便去取笛子,待净化完成,即刻送还。”
母亲作为城主,平日里为人正直,待人一向公正,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打破原则呢?
段安年说完,不等段素秋回应,便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中后,段安年从枕下暗格取出存放同悲笛的木盒。
短笛仍安静地躺在其中。
他本已下定决心归还,可见到这笛子,眼前又不自觉浮现乔观雪巧笑嫣然的模样,心间生出几分不舍来。
或许……真是无缘吧……
他失神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抚向剔透如玉的笛身。
就在段安年的指尖触碰到笛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忽地一怔。
有一抹极深的墨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那厢段素秋思忖半晌,既然段安年这条路走不通,不如先将那笛子掌控在自己手中,至于何时归还,不还是由她说了算吗?
只是她左等右等,却仍不见段安年回来,便只好自己去寻。
谁知到了那儿一看,房门大开,段安年正抱着那只木盒,神情呆滞,雕塑一般站在门口。
段素秋上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道:“安年?怎么了?”
段安年骤然回神,眼神有片刻恍惚:“母亲……”
段素秋一边伸手去拿木盒,一边道:“你说得对,娘想过了,明日便用琉璃心灯净化此笛,也好不耽误乔姑娘的事……”
然而她手上用力,木盒却在段安年怀中纹丝不动。
段素秋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只见段安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道:“娘,你不知道我喜欢观雪吗?你若是放她走了,我会伤心死的。”
段素秋不解他为何态度骤变,问道:“可安年方才不是说,感情不可勉强,要将这笛子还给乔姑娘吗?”
段安年道:“方才是我想错了,不能还的,还了她就要走了,我不要她走。”
他轻柔地拂过木盒表面,抬眼直视着段素秋。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喜欢上我,娘,你帮帮我吧。”
“我喜欢观雪,我想要她……”
段安年从未这么直截了当地表达过自己的情感。
但说出来的这一刹,他忽然觉得,本就该这样的,他之前怎么会想到要放手呢?
沉默几息之后,段素秋缓缓露出一个欣慰了然的笑容,她拍了拍木盒:“娘自然会帮你的,这里面的东西,你可得自己收好。”
段安年也笑起来,将木盒更紧地抱紧怀里。
他垂眸,眼底温柔与偏执交织,只道:“是。”
第72章她终于自由了
明月楼七层,送走乔观雪几人后,明见山便在房中沉着脸踱步。
“楼主,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吗?”小厮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请示,“一楼二楼还有好几位咱们的大客户……”
明见山本就心绪不宁,总觉得还有什么祸事悬在头顶似的,此刻听见小厮还在这儿磨蹭,当即从桌上抄了个杯子扔过去,暴怒道:“滚!全都给我滚!”
小厮头上被砸了个正着,立时多了个大红印子,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明见山坐回椅中,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试图压一压心头的烦乱。
茶水入口,眼角余光却蓦地瞥见窗棂缝隙间一点妖异的红影。
吓得他茶杯瞬间脱手,摔在了地毯上,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
明见山顾不得地毯湿润,蝶影未至身前,他已然双膝跪地,无比恭敬地伸出双手,让那只赤红蝴蝶得以落在掌心。
红蝶扇动几下翅膀,下一瞬,化作一点刺目的红光,倏然摄入明见山的眉心。
一道声音便在他识海中炸开:尊主召见,速回魔宫。
闻言,明见山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逃不过……
“快走快走!楼主有令,今日谁也不接待!”
“别在这儿赖着!都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