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可是乔姑娘?”
乔观雪同周源对视一眼,谨慎应道:“我是。”
那护卫便抱拳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殷勤:“见过乔姑娘,我奉少主之命,特来请姑娘过府一聚。”
乔观雪疑惑:“你家少主是?”
“我家少主姓段,少主说,上次在街上,表小姐言行多有冒犯之处,他心中甚感不安,还未曾向姑娘好好赔罪,是以今日特在府中设下薄宴,专程恭候姑娘大驾,请姑娘务必赏光。”
他说完,手臂向后一伸。
那架势,像是不赏光也得赏光。
乔观雪本来也是要去一趟的,便带头向前走了。
*
化青城位于南洲,建筑多以白墙黛瓦为主,城主府也并不走金碧辉煌的风格,而是更像一座江南园林。
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府门前立着两座狮子,除此之外便无其余张扬的装饰物。
城主府内回廊蜿蜒曲折,假山池沼错落,潺潺流水声从精致水车边传来,曲径通幽,处处透露出雅致来。
三人在侍女的引领下穿过几重月洞门和抄手游廊,来到了一处临水的花厅。
此处四面开阔,景致极佳,厅内果然已经设好了宴席,各色菜肴琳琅满目,显然跟“薄”字不沾边。
趁着人还没来,乔观雪悄悄扯了扯邝灵犀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等会你不许乱说话,听着就行。”
邝灵犀垂眸看她一眼,掩下眸底暗色,顺从地点点头。
几人落座片刻,只听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从屏风后转出一位身着浅蓝色云纹锦袍的翩翩公子。
正是那日街上偶遇的青年。
看见他的一瞬间,邝灵犀搁在膝上的拳头便攥紧了。
这贱人今日竟故意穿了浅蓝色,果然心机深沉。
周源率先起身抱拳:“段公子。”
乔观雪紧随其后,唯有邝灵犀依旧稳稳地坐着,连眼皮亦未抬一分。
乔观雪蹙了蹙眉,暗暗递过去一个眼神,那意思是喊他起来叫人。
邝灵犀接收到她目光,却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吗?
乔观雪闭了闭眼,忍住,起码不能当外人面骂他。
好在段安年并未在意,他的视线从进来起便大都落在乔观雪身上。
他温和一笑道:“在下段安年,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冒昧邀姑娘前来,希望没有打扰的姑娘。”
乔观雪连忙摇头,先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姓,又道:“段公子太客气了,是我失礼在先,只因公子实在与我一位故人长得相似,我一时情难自禁,才……”
段安年的样貌简直同大师兄一模一样,望着他,乔观雪便觉有无数的过往在眼前闪现。
她无声地叹口气:“还望段公子海涵,莫要介意。”其实那日之后她便想明白了,即便他是裘若望的前世,对于一个毫无记忆,只有皮囊的人,她也不应当作出那般举动。
段安年笑道:“自然不会介意。”
只是他眼中又露出几分好奇:“乔姑娘,我真的有那么像你的那位故人吗?”
乔观雪顿了顿,一般人应该都不喜欢自己被当作旁的什么人吧?
她斟酌着措辞,有意夸赞他:“许是那日天色已晚,我一时未能看清,今日细看之下,段公子风姿举世无双,如落落青松,郎朗星月,并不像任何人,是我太过唐突了。”
她这番话本就是客套,可听在段安年耳朵里,便让他骤然心跳如擂。
原来在乔姑娘心中,他竟是这般好吗?
他一时生出几分情动,耳垂也悄悄爬上热意。
见段安年直勾勾地盯着乔观雪,一旁的邝灵犀脸色更冷。
他猛地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声响动终于让段安年回过神来,他掩下一丝尴尬,转向邝灵犀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邝灵犀盯着面前那个空杯,仿佛没听见似的,直接把他晾在了那里。
乔观雪用余光瞥见他那副装模作样的不悦,脚下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狠狠踩上了他的脚背。
邝灵犀抿了抿唇,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段安年似是没有察觉方才那一小段冷淡,又笑着追问:“那不知邝公子与乔姑娘是何关系?是朋友吗?”
问到这个,邝灵犀当即便要张嘴,只是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脚背上又被乔观雪狠狠碾了一下。
他微微转头,眼底弥漫些许委屈,看向乔观雪。
乔观雪也正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眼中满是警告。
敢胡说八道你就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