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咬牙,手中三尺青锋挥出一道凌冽剑气:“有没有用,要试了才知道!”
那剑气竟被邝灵犀轻而易举解决,见他一剑攻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天璇眯了眯眼,将手中人质如同丢垃圾一般,冲着邝灵犀的剑尖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退,一把拉住还未调息好的天玑:“走!”
这一招阴毒至极,若邝灵犀任由这一剑落下,段安年必然会被分成两半,若是收回剑势,那他也会被自己的剑气反噬。
电光火石之间,邝灵犀忽然闪过就这么让段安年死在剑下的念头。
但这念头转瞬便被他自己否决。
不行。
乔乔会生气的,即便段安年要死,也不能是为他所杀。
想到这里,邝灵犀便打算强行逆转灵力,手腕翻转,下一瞬便要收回这一剑。
就在此时,一道惊惶无比的声音猛地从下方响起。
“邝灵犀!!!不要——”
乔观雪才爬上二楼甲板,抬头便看见邝灵犀持剑对着段安年的这一幕。
脑子里“嗡”的一声,海底秘境之中,裘若望在她眼前被一剑贯穿,坠落深海的画面,同眼前这两人重叠起来。
情急之下,她挥出一道灵力打向邝灵犀持剑的手腕,飞身而上,接住了段安年。
邝灵犀本就在逆转灵力的过程中,此刻剑气反噬,又被外力击中,一缕鲜血瞬间便从唇角溢出。
但他甚至顾不得擦拭,只急着上前对乔观雪解释:“乔乔,我没……”他没想杀他!
他本来就要收剑了的!
但邝灵犀刚靠近些许,却忽地看见乔观雪召出了一把长剑。
她抱着段安年,看向他的眼神冷得似万载玄冰,比陌生人还不如。
剑锋横亘在中间,邝灵犀愣住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尤其不能容忍这样的眼神是出自心上人的眼睛。
邝灵犀收回碧月霜华,迎着乔观雪的剑锋而上。
“我没想杀他。”
“是有……有不好的人想用他来威胁我,我什么都没做。”
“乔乔,你不信我?”
乔观雪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翻腾的画面压下,她避开邝灵犀的视线,一声不吭地将段安年架在肩上,便要离开。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听,更不想说。
邝灵犀却一瞬闪身到她面前:“为什么不信我?”
乔观雪不知道要怎么信他,他有做过什么让她能够交予信任的事情吗?
她满眼冷漠疏离,只道:“滚开,”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却让邝灵犀瞬间红了眼眶,他不再拦她,只垂下眼眸,想要默默跟上,却听乔观雪道:“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一瞬间,心伤甚于剑气反噬之痛。
夜空中的烟花已接近尾声,零星的光亮挣扎绽放,燃尽后便黯然熄灭。
落进湖水中,连最后的一点热气也不剩了。
*
城主府内,灯火彻夜通明。
段安年被乔观雪连夜送回府中,城里最好的几个大夫也前后脚被请了进来。
段安年脖颈上一道紫青指印触目惊心,他似是被掐至昏迷,好在没有真正伤及性命。
乔观雪心中愧疚,一整晚都守在段安年床边,直到晨光熹微时才支撑不住,伏在床沿边迷迷糊糊睡过去。
段安年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熟悉的床帐,他正欲动弹,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只是余光忽地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乔观雪安静趴在他床边,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
段安年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下意识想要像梦中一样伸手去触碰她发丝。
指尖才碰到,乔观雪便被惊醒,看见段安年醒来,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你醒了!”
又立刻起身朝外间喊道:“大夫!他醒了!”
侯在外间的大夫便进来又是一番细致检查。
检查完后,其中一位更年老些的便对闻讯赶来的段素秋道:“城主放心,少主已无大碍,只是喉部受创,这两日将养着,尽量少言语,颈上的瘀伤,用药敷上两日便好。”
段素秋点点头,命侍女将温好的清粥端上来,一碗小菜多些,是给乔观雪的,另一碗什么都不放的给段安年。
她看着段安年道:“安年,这次多亏了乔姑娘及时救了你,她守了你一整夜。”
听了这话,段安年心头便像融化了一池春水,情愫满溢,他本想说些什么,却被乔观雪轻声打断:“段公子,大夫说了,保护喉咙,现在不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