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便再无挂念地离开了。
秋风吹过,树上悬挂的无数祈愿牌相护碰撞,发出一阵悠悠轻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伸出,在成百上千块祈愿牌中,精准地握住了乔观雪方才挂的那块。
旁边的小道士见这人竟随意取下其他香客的祈愿牌,张嘴便想阻止:“诶……”
但他只说出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小道士的瞳孔骤然失去焦点,也不再计较此事,浑浑噩噩地转身走了。
邝灵犀淡淡转回视线,看向手中这块祈愿牌,其上清秀字迹写着五个字。
静待有缘人。
但当他视线继续下移,看到下一行几个奇怪的字符时,突然顿住了。
这是什么?
*
从紫霄观出来后,玄云和温逸尘之间果然恢复了原状。
也许是小别胜新婚,这两人甚至比从前更腻歪了些。
两日后,周源便向甘玄云和温逸尘告辞,他得了一瓣寒魄芝,归心似箭,要启程回化青城了。
为着消除法器上的执念,乔观雪少不得要跟着周源同去一趟,邝灵犀自然也要跟着她一起。
第三日清晨,五人在山头告别。
温逸尘给他们召来了一只仙鹤,周源对着玄云抱拳:“妹子,多谢你们了,以后若有事,尽管来化青城找我,我无有不应!”
甘玄云颔首笑道:“周大哥,我才要多谢你一路相助。”
这边说完话,周源便先上仙鹤去等乔观雪两人。
甘玄云拉住乔观雪,眼中满是不舍:“乔姑娘,本来想要邀你回停岚泽小住些时日,只是周大哥急着回去,你们又要与他同行……”
她话语一顿,忽然把乔观雪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我昨日同逸尘说了,你对我和孩子都有救命之恩,我们希望你能当这孩子的干娘,你可愿意……”
乔观雪本来还有几分感伤,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连连摆手,慌忙拒绝:“这使不得前辈!”她想起绿衣少女那双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怎么也没法接受自己当干娘啊。
乔观雪反握住玄云:“玄云前辈,若是真想谢我,不如让我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甘玄云立刻欣喜点头:“也好。”
乔观雪道:“就叫映慈如何?”
甘玄云垂眸低声念了两遍:“心如明镜,映照慈悲,好,这名字真好,以后她便叫做温映慈……”
“不。”乔观雪打断玄云。
甘玄云不解地看向她。
只听乔观雪坚定道:“你为了她九死一生,几乎拼上自己的性命,这孩子自然该跟着你姓。”
在这之前,甘玄云从未想过让孩子跟着自己姓,但听了乔观雪这么说,她便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甘映慈,觉得十分顺耳,好像这孩子天生便该叫做这个名字似的。
几息之后,她展颜一笑:“你说的是,就叫她甘映慈。”
两人几句话将名字定下,温逸尘只含笑护在玄云身侧,也不插嘴。
甘玄云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少年,意有所指道:“邝道友,若是两人心中都有彼此,却因为憋在心里而就此错过,实在令人惋惜。”
乔观雪:……
这词儿感觉很熟啊。
甘玄云说的这话莫名其妙,邝灵犀便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过来。
见他不理解,玄云当即就想把那封情书的事情说出来,谁知乔观雪半路杀出。
她挪动一步挡在玄云身前,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玄云前辈,这个送给你。”
甘玄云一愣,立时就要拒绝,乔观雪却抢先道:“是给映慈的。”
那厢周源已在仙鹤身上等得有些着急了,便大声唤道:“乔姑娘,邝道友,时辰不早啦,咱们该动身了!”
两人也不再耽搁,纵身跃上仙鹤。
仙鹤长鸣一声,便载着他们迅速没入云海之中。
甘玄云遥望天际,直至再也看不见一点影子,才低下了头。
手中的锦盒分量不重,打开后,其中放着两支造型古朴的簪子,一看便知品质上乘。
只是这两支簪子旁边还躺着一根毫不相干的木签。
“咦?”甘玄云有些惊讶地从簪子旁边拿起它,面露疑惑地端详起来,“这是何物?”
温逸尘也生出几分奇怪,只道:“莫非是乔姑娘在紫霄观求的签吗?上面写着什么?”
甘玄云将木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愈发不解:“上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