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仍带着那半张银白面具。
乔观雪心中微动,起身想要趁此机会再去问问裘若望面具的事。
然而她才刚朝裘若望的方向迈出两步,他便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将手中丹药递给身旁的弟子,随即身形一侧,穿过正在交谈的几名弟子,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乔观雪一愣,心知他在避着自己,可还是下意识提步欲追。
“阿雪。”少年的声音蓦地自身侧响起。
乔观雪顿住脚步,抬眼一看时,柳知节便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她的去路上。
他极自然地伸手捞住了她的手腕:“我有事与你说。”
自从上次柳知节给她送药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这样亲近过了。
乔观雪默了默。
其实她对柳知节的感觉有些复杂,一开始她确实是为了利用少年飞涨的爱意值才会刻意接触他,可后来他待自己赤诚如初,甚至还送来了珍贵的内丹治好了她的眼睛,她便觉得有些对他不住。
可心口时不时的痛,又教她无法真正对充满谜团的柳知节敞开心扉。
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乔观雪跟着柳知节来到了云舟尾部,此处无人,比起甲板安静了许多。
柳知节站定,目光落在乔观雪眼眸:“你的眼睛,还有不舒服吗?”
“已无大碍,”乔观雪迎上他视线,“还未多谢你寻来的妖兽内丹,此情我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闻言,柳知节似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蓦地向前逼近:“我不要你报答。”
他低头,眼底有波涛暗沉:“我想要的是什么,难道阿雪至今还不明白吗?”
乔观雪被他圈在狭小空间中,丝丝缕缕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她心中一凛,想起柳知节的病娇属性,立刻转被动为主动。
“我不明白,”乔观雪冷淡地撇开头,“上次相见时,你甚至不愿过来同我说句话,我便以为你决心与我划清界限,却不知今日你要我明白些什么?”
柳知节蹙起眉头,他长臂一揽,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我只是气你……不惜性命也要替裘若望顶罪,你可知裘若望的罪行是谁揭露的?是尊上!”
“尊上已然亲自开口要定他的罪,偏你还要站出来替他抗下一切,你知道我有多气你吗……”
乔观雪被抱得猝不及防,本想推开他,可听见这番话,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什么?是邝灵犀揭露裘若望的罪行?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乔观雪脑海中闪过。
说不定……是邝灵犀给裘若望下的套吧……
乔观雪没有拒绝,柳知节便浮起一个微笑。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少女发顶,轻柔道:“我知道,你对大师兄并无情意,你那样做,不过是心善罢了。”
“我们和好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不会故意疏远阿雪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容拒绝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
然后,抬起了眼。
视线锁定不远处僵立的身影,轻轻勾了勾嘴角。
裘若望触到他目光,仿若天雷一击,他再也无法停留,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逃离此处。
他心神震荡,也不知自己冲到了哪里,只扶着船舷粗重喘息。
柳知节的眼神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裘若望握紧拳头,几乎克制不住地回想着那两人相拥的画面。
他是不是已经告诉师妹了……
是不是已经告诉她,他们曾经是夫妻……
师妹会怎么想?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一切,亦或是跟他两心相许?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裘若望全部理智,一股阴寒戾气从心头翻涌而出。
心魔幻想趁机而出。
攥紧的拳头被另一只手覆盖住,他听见乔观雪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师兄,你不想把我抢回来吗?”
“柳知节怎敢如此挑衅于你?”
“去杀了他,去把我夺回来……”
裘若望痛苦地捂住耳朵,不可以,他怎么能这么做!如果师妹早就是他人的妻子,他怎么能……
可心魔幻象的声音却越发尖锐:“看看你这幅废物样子,连争也不敢争,活该你只能将心上人拱手让人!”
“别说了!”裘若望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一句压抑低吼。
几息之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大师兄?”
裘若望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