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系统已然激动起来:Ohhhhhh——
邝灵犀亲自来带伞来接你,如果这都不算爱~
伞面微斜,露出邝灵犀的双眼,他审视着乔观雪,眼神冰凉莫测。
乔观雪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她快走两步,轻巧地钻入邝灵犀伞下,仰起头朝他笑道:“多谢师尊。”
伞下的空间因她而显得有些逼仄。
邝灵犀垂眸,静静地注视那双因被雨水打湿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不知死活。
他心间漠然划过这四个字。
雨水顺着伞沿汇成细线,伞下的一方小小空间只余雨声滴答,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在回洞府的山道上。
良久,邝灵犀突然打破平静:“去了何处?”
“去看了看大师兄。”乔观雪据实以答。
又是一段沉默之后,邝灵犀再次开口。
“入摇光派之前,你家在何处?”
乔观雪心头一跳,干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背调是不是迟了点?
她垂下眼睫,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低落:“记不清了,以前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从前的事,大多都不记得了。”
这个借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此刻说来流畅无比。
邝灵犀今日似乎铁了心要对她刨根问底,又问道:“是吗,那以前做过的亏心事,岂不是也可以一并忘记了?”
亏心事?她哪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乔观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悄悄抬眼去瞄邝灵犀,却被他的视线捉了个正着。
她只得道:“没有,弟子以前没有做过亏心事。”
“不是忘记了吗?”
“……”乔观雪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干脆耍起赖来,“反正弟子行事向来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她也配称坦荡,真是满口谎言。
邝灵犀倒也没再继续追问,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样式普通的乾坤袋递到乔观雪面前。
“山下的小丫头还给你的。”
正是乔观雪在兽潮暴乱那日给小衫母女的。
乔观雪也不生疑,接过来便匆匆塞入怀中。
邝灵犀眸光一闪,嘴角一抹勾起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洞府很快便到了,正当乔观雪准备跟着邝灵犀一起进去的时候,邝灵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手腕微动,将那柄伞随意掷于地面:“本座今日要潜心修炼,你自去寻住处。”
说完,他便毫不留情地设立了一道结界。
乔观雪:……
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也崩溃了:没办法了,宿主你忍忍吧。
这一忍就忍了两个日夜。
邝灵犀静坐在洞府之内,他并未入定,神识始终笼罩在乔观雪身上。
雨下了整整两日,她便真真听话地自己寻了地方躲了两日。
有时他看着乔观雪蜷缩在角落入睡,便恨她不肯来求一求自己。
有时他看着乔观雪捏着几根长叶草自娱自乐,又恨她将自己抛在脑后。
有时他只是单纯地望着她的背影,恨些什么无边无际的东西,连自己也不甚分明。
后来他封闭了神识,逼着自己入定,不再关注乔观雪。
第三日清晨,雨势渐歇。
邝灵犀走出洞府时,已然不见乔观雪的身影。
只剩一把伞静静躺在地上。
他袖袍拂过,灵力便将那把伞毁作无数碎片,纷扬四散。
邝灵犀眼底漠然,正欲抬脚走过,余光却瞥见一抹小小的绿色。
一只草编的蝴蝶,方才被伞遮住,此刻才显露出来。
不过是山间随处可见的长叶草编织而成,形状也算不得多么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