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便想张口喊出大师兄,只是嘴唇微张的刹那,紧贴着自己的男人便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嘘——”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从乔观雪锁骨处一路嗅闻至她耳廓,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亲昵来。
“乖,别出声。”
乔观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他按在了床榻之上,口不得言,手脚也皆被灵力束缚住,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徐子渊以指背轻柔抚过乔观雪颊侧,再抬眼看向房门时,眼中似有暗流涌动。
他原本只是想与萍萍在此重温旧梦,最好能让她想起从前的回忆。
可这个裘若望的意识竟然能够强行闯入他编织的梦境之中,甚至想要取他而代之,真是不识时务……
不过既然他主动送上门,那他也不吝提前清除障碍,送他上路。
徐子渊心念一动,下一瞬,人便已无声立于门后。
他缓缓拉开房门,月光一点点照亮他的下颌,鼻梁,眼眸,直至整张脸。
看清开门之人的瞬间,裘若望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废话,当即拔剑相向。
剑光如寒星乍破,撕裂深沉夜色。
剑意直逼面门,徐子渊却只轻蔑一笑,他不闪不避,在剑身即将触及自己的刹那屈指一弹。
一声清脆剑鸣之后,厚重的力道自剑身传来,裘若望虎口巨震,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几步,长剑几乎脱手。
徐子渊步伐奇诡,眨眼间便同裘若望错身而过,身形飘然飞入院中。
他信手从身旁的树上折下一段枝条,漫不经心地握在掌中。
裘若望拧起眉头,再次攻了上去。
他招招既稳且准,尽得摇光派剑法精髓。
然而徐子渊手持树枝,在漫天剑影中穿梭自如,看似不堪一击的枝条每每同裘若望手中长剑相击,却能发出金玉般的声响。
不过数十招,裘若望手中的精钢长剑竟被那段柔韧枝条生生震断。
他脸色一白,咬牙暴退一段距离,随即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镇岳重剑。
剑身厚重,威压沉沉真如连绵山岳一般。
裘若望双手握剑,力劈而下,剑光势如破竹,将院中那棵巨树齐根斩断。
树根轰然倒塌,掀起一大片气浪。
却连徐子渊衣角亦未沾上分毫。
他鬼魅一般消失又出现,似片落叶轻飘飘地站在了镇岳剑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裘若望。
细细的枝条一端已然指向了他眉心,渗出凌厉杀意。
徐子渊眼中浮现几分讥诮:“果真废物,神剑镇岳在你手中,竟只有这点作用么?”
他微微倾身,手中枝条轻碰裘若望面具:“你可知,这把剑,从前有过怎样的主人?”
裘若望整副心神都被这柔软枝条锁定,他如坠冰窟,只从齿缝间溢出微弱抵抗之音。
“你……不是……柳知节……”
闻言,徐子渊淡淡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马上便要死了。”
枝条已然戳破面具,下一刻便要洞穿裘若望额头。
只是就在徐子渊准备了结了裘若望之时,他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有人碰了这座洞府的核心禁制!
徐子渊失神一瞬。
只这一瞬,裘若望足下扭转,一手挥开了枝条,一手持剑猛地向前一送。
利刃悍然刺入徐子渊胸膛,裘若望口念剑诀,灵力灌注之下,镇岳穿透了血肉,狠狠扎入院墙之上。
入梦神识剧烈波动,徐子渊的身体遽然裂开,如同琉璃破碎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裘若望,眼中的嘲弄化作无尽愠怒,奈何梦中的身体跟着神识一起破碎,不待他说出些什么,便彻底消散了。
裘若望在原地呆愣了几息,本以为梦境也会随之破灭,可他等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仍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顾不得召回镇岳,人便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房间。
甫一进入房内,他便看见了倒在床边的乔观雪。
她的手脚皆被灵力所缚,就这么艰难挣扎着想要下来,领口被蹭开,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裘若望又痛又怒,立刻上前化去乔观雪手脚上的禁锢,解开了蒙住她双眼的锦带。
察觉到有人靠近,乔观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别怕,别怕,”裘若望再也抑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安抚起来,“没事了,没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观雪心神一松,只是她眼前仍旧一片黑暗,便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是大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