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若望闻言却道:“不要相信她!我方才已经与一头妖兽交过手,那妖兽正是化作了甘映慈的模样!”
他攻势不减,反而越发急迫起来。
乔观雪急得再次喊道:“她真的是甘映慈,师兄若是不信,大可以用二长老的阴阳簪验证!”
裘若望剑势一滞,他沉吟一瞬,终于后撤半步,不再主动进攻。
怀中的阴阳簪甫一被取出,尖端那头便自动亮起,光束笔直地指向他眼前的甘映慈。
而甘映慈发间那枚玉簪也隐隐发出共鸣微光。
裘若望沉默了几息,这才终于收敛了灵力,手腕翻转,将长剑归鞘。
只是语气仍旧冷硬:“碧水丹可还在你身上。”
甘映慈平白无故跟他打了一架,此刻便冷着脸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在。”
她言简意赅,不想同裘若望多说一个字。
裘若望颔首,随即拿出传讯玉牌,出发之前他便和萧典约定好,若是找到了甘映慈,便先带弟子们聚到一起,吃下碧水丹再继续探索秘境。
只是灵力注入玉牌,另一头却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应。
裘若望心中一沉,这传讯玉牌一共两枚,他们都是贴身带着,萧师弟绝不可能故意不回应自己。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上生出,裘若望蓦地紧握住玉牌。
萧典那边恐怕是出事了!
秘境之中混入了化形妖兽,这件事必须得告诉掌门。
他指尖再次凝聚灵力,变换法诀,立刻向宗门发出传讯。
玉牌骤然亮起了白光。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遥的霞空山中,无数弟子的鲜血几乎将凤凰殿广场填满。
距离乔观雪她们去海底秘境不过两日,整个摇光派便从隐世仙门沦为了人间地狱。
妖兽们肆意穿梭在各处,撕咬啃噬着尚未冰冷的尸体。
邝灵犀一袭白衣,静静立于血染长阶,漠然注视着脚下的场景。
就在他脚下不远处,掌门奄奄一息地挣扎着,袖中一点微光闪烁起来。
邝灵犀掀起眼帘,微微抬手,那点微光瞬间飞入他掌心之中。
他垂眸凝视着这块玉牌,几息之后,修长手指一点点收拢。
玉牌悄无声息地在他掌中化作齑粉,白光也彻底湮灭。
掌门本已油尽灯枯,此刻见到这一幕,生生呕出最后一口血来。
他死死盯住邝灵犀:“为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弟子啊……”
听见掌门的问话,邝灵犀怔了一下,似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他沉默片刻,才应道:“没有为什么。”
“许多事情,都没有为什么。”
若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他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
邝灵犀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天际的阴云。
这样的天色,应当一会儿便要下雨了。
等这些人都死完,只需要一场雨,便可以将整座霞空山冲洗干净。
至于秘境中的那些人,自然也是逃不过的。
若是此番能顺利催化裘若望成魔,那便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能……那么再过百年千年,他也总会找到下一把刀。
他有的是时间,跟这令人作呕的天地慢慢耗。
只是思绪流转间,乔观雪的名字又不期然从心底冒出。
这个人着实是该死的,他想。
但死了之后呢?
邝灵犀忽然顿住。
想到此处,脑子里只余一片空空荡荡的茫然。
*
裘若望手中的玉牌彻底寂灭下去。
他的心也随之沉入深渊。
宗门那边也没有回应……到底出了什么事?
裘若望回过头,一言不发地握住了乔观雪垂在身侧的手。
秘境之中这样危险,他不能再让师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