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执法殿中,众弟子循声望去。只见入口处,两道身影冲了进来。
正要动作的两名执法弟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邝灵犀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他的目光从乔观雪单薄的衣衫划到她衣裙下赤着的双足,骤然蹙起眉头。
乔观雪看也未看邝灵犀一眼,甫一进殿,她的视线便锁定了那个跪在血泊中的人。
双眼一酸,人已下意识朝着裘若望跑了过去。
又因为急切而猛地一个踉跄,跪倒在他身前。
见她如此,主位之上,邝灵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乔观雪伸出手,想要碰碰裘若望,可他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她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竟不知该如何。
时空回溯之前,邝灵犀这个畜生也是这样折磨裘若望。
乔观雪猛地转过身,抬头同邝灵犀对望,胸腔中满是愤怒。
“为什么?!”
“师兄他犯了什么错!”
邝灵犀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更不喜欢她为了旁人质问自己。
他心底陡然生出几分躁意,但面上却更为淡漠。
他道:“本不想告诉你,可你既然到了这里,便不得不教你知晓了。”
“你可知宗门试炼第二关时,为何会遇到远超你修为的妖兽?”
乔观雪一顿,有些不明白邝灵犀说这些的意思。
但邝灵犀显然也没想等到她的回答。
他继续道:“正是裘若望嫉妒你天赋高过他,又成了本座的弟子,在你身上下了引妖香,此香为你引来了高阶妖兽,若非你侥幸逃脱,如今早已死于妖兽口中,尸骨无存。”
“加之引妖香效力失控,才最终酿成妖兽暴乱,差点祸及无辜村民。”
“况且裘若望已然认罪,此等残害同门之行径,本座只施以鞭刑,暂囚水牢,已是法外开恩。”
他一字一句,淬毒一般扎进乔观雪心底。
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裘若望。
不可能的,大师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那样的理由对她下手?
邝灵犀肯定是在骗她。
萧典再也忍不住,大喊道:“师兄!你快告诉大家,你没有做这样的事!”
乔观雪想,只要裘若望否认,她就永远不会相信那个畜生。
可裘若望只是垂着头,一声不吭,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他是在默认……
“师兄,师兄你说话啊……”萧典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乔观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最终只剩下一片茫然。
见此情状,邝灵犀方才被质问的不悦便悄然被另一种隐秘的愉悦所替代。
他的目光落在乔观雪那张有些失神的脸上,声音变得温和:“好了。”
他向她伸出手:“此事你不必再理会,来师尊这儿,师尊带你回去。”
“你伤势还未好全,本不该来此。”说到这里,邝灵犀的视线似不经意地瞥过站在一旁的萧典。
只一眼,萧典便觉心魂俱颤,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险些便要跪下。
不过邝灵犀此刻并不想同他计较,又转过眼去瞧乔观雪。
他的手伸了几息,那人却似毫无反应。
邝灵犀的眸光便慢慢沉了下去。
片刻后,本来垮下肩膀的乔观雪,就这么顶着邝灵犀的目光,慢慢挺直了脊梁。
她挪动膝盖,单薄的身躯将裘若望护在身后。
而后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朝着邝灵犀磕了一个头。
“师尊容禀,引妖香并非大师兄的,而是弟子的。”
“是弟子为在第二关试炼中猎取更多妖兽内丹,私心作祟,偷偷带在身上,才会引得妖兽暴乱,酿成大祸。”
她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邝灵犀骤然冰封的眼眸。
“一切罪责皆在弟子,师兄什么也没做,若宗门要惩罚,弟子才是罪魁祸首。”
她的声音如此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执法殿,斩钉截铁地将所有结论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