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窗外的雨声太过催眠,又或许是柳知节不间断的温言软语起了作用,强烈的困意上涌,乔观雪阖上眼眸,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天际轰隆一声,终于打出了今夜的第一道惊雷。
闪电蓦地照亮了柳知节半张脸,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乔观雪,眼底泛起无限缱绻眷恋。
电闪雷鸣之间,似有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喃。
“萍萍……”
尾音颤颤,很快便消散在风中。
*
雨下了一整夜,终于在清晨时分渐渐停歇。
乔观雪睁开眼时,身旁已然没有了柳知节的身影。
但她愣了半秒,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不再是一片模糊。
她真的看得见了!
她抬起双手,将每一条掌纹看得清清楚楚,巨大的惊喜瞬间冲遍全身:系统,我看见了!
系统也惊讶了:啊?柳知节的药这么有用啊?!
想起昨日的柳知节,乔观雪心头一动,喜悦之中掺了一点愧疚,昨日还怀疑他来着。
这药这么有用,感觉一定很珍贵,也不知道他为自己找药花费了多久,有没有受伤。
就在乔观雪沉浸于思绪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大长老!您就放我过去吧,这事关乎大师兄性命,小师叔不去不行啊!”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凝重:“萧典,裘若望之事自有执法殿裁夺,你便是把她找去也没用啊!”
“可是大师兄……大师兄他不可能做出对小师叔不好的事,引妖香或许另有隐情,”萧典声音急切,“大长老,求您让我去见小师叔吧!”
大长老叹息一声,对这个犟种简直没招,他脸色一沉,压低声音:“休要再胡闹了!你小师叔是尊上唯一的弟子,尊上要护着她,你若强行带走她,可知尊上那里会有什么后果?!”
萧典自然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想到执法殿中大师兄的惨状,一腔热血直冲脑门。
他运足灵力,扯着嗓子对着竹楼嘶喊起来。
“小师叔!小师叔——”
“救命啊,救命啊小师叔!大师兄在执法殿受刑,他快要不行了!”
乔观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发生了什么?大师兄为什么突然进执法殿了?
她在竹楼这两日除了大长老谁也没见过,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可是……大长老也没有告诉过她啊?
乔观雪立刻掀开被子,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这么披头散发地跑了下去。
她一把抓住萧典追问:“萧师兄!你方才说什么?大师兄怎么了?”
萧典看见她,如同看见唯一的救星般,当即反手握住她手腕:“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话音刚落,他手中变出一张符箓,符文霎时亮起光芒。
眨眼之间,两人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大长老眼前。
大长老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典竟然有遁地符,这符箓炼制极为不易,是为修士保命之用。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
执法殿内,裘若望跪在地上,身上的弟子服已然被抽得支离破碎。
后背、双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暗红。
行刑至此,他硬是一声未吭。
周遭围观的弟子大多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行刑者收起被血色染透的法鞭,恭敬地向上禀告:“尊上,六十道鞭刑已毕。”
执法殿这条法鞭乃冰系妖兽的筋脉炼制而成,曾有犯下罪事的弟子,不过承受了十鞭便打滚求饶,当场道基尽毁。
可裘若望生生受了六十鞭。
掌门掩在袖中的手掌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尊上……既然行刑已毕,便饶恕若望吧……”
邝灵犀转动眼珠,淡淡瞥他一眼,又仿佛没听见似的,对着行刑者道:“带下去,押入水牢。”
“是!”两名执法殿弟子当即便要架起裘若望。
水牢……大师兄已然如此,再进水牢,怕是真的要受不住了。
昭明眉心打结,往前一步,想要为裘若望求情。
一道女声忽然就在此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