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原以为这番坦诚的、甚至带着倾向的话会立刻激起高傲的反应,不料高傲听完却是一怔,目光下意识转向靳先生的方向。
高进尚被蒙在鼓里,高傲却清楚靳先生的全部布局。
他也在等待仅剩两人对决的时刻,等待那个早已预设的结果——只是对于自己能否达成,高傲并无十足把握。
高进的话音不小,场内外的观众,连同靳先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靳先生几乎瞪直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喝止高进,却顾虑到比赛仍在进行,自己身边又不像张返那样有黑衣人随护,只能强压心绪,静观其变。
见高傲迟疑着不知如何回应,靳先生终于动了。
他挪了个位置,借由柱面的反光让高进看到了自己,随即以不易察觉的动作传递了指令。
高进眉头骤然锁紧,短暂的挣扎后,还是转向裁判,抬高声音:“裁判,申请封牌!”
赛事已近尾声,裁判格外审慎,即便听清了仍确认道:“每位选手仅有一次封牌机会,高进先生,您确定使用吗?”
高进简短点头,不愿在多费唇舌。
封牌生效后,他起身走向洗手间。
而在他离席之前,靳先生早已悄然离开了贵宾席,先行一步抵达了那里。
张返行至靳先生面前时,不知是否出于刻意,竟被突然起身的他撞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张返伸手将他扶稳。
张返面色平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方才没留意,抱歉。”
靳先生一时怔住。
自相识以来,张返从不是轻易低头的人,即便面对自己也一样。
可今竟主动致歉,倒让靳先生心头一动——莫非是见识了高进与高傲的本事后,有意投到自己门下学艺?
若真如此,靳先生倒也乐见。
几次较量下来,他早看出张返虽入门晚、底子薄,却天赋过人。
若能收归己用,只怕成长度会比高进更快数倍。
靳先生未察觉的是,交错而过后,张返只淡淡一笑,便回到两位女子身旁落座。
同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
坐下不久,张返估摸着时间,对二女道:“我暂离片刻,你们留在此处勿动,待我回来再与我说说这里的进展。”
小七与惠香虽觉有些蹊跷,却也未看出什么,只一同点头。
张返实是担心她们若好奇跟来,恐生意外。
让她们待在原处,四周又有何先生安排的人手暗中护卫,反倒最为稳妥。
至于他自己——此刻正要去找高进。
洗手间内,靳先生确认此处仅他二人,便开门见山道:“高进,赛至此时,我改了主意。”
“先前我总认为你比高傲出色,理应由他让你。
如今我却想明白了,你既已处处胜他,自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次赌王之位,便让给他吧。”
高进愕然当场。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靳先生:“干爹,您之前不是让他助我吗?怎突然变了卦?”
高进自幼受靳先生点拨,专攻人心揣摩,因而比常人更敏锐,也更懂识人。
他心底无法相信,师父竟会用这般看似仗义实则牵强的说辞,来劝自己退让。
靳先生看着高进,深知这徒弟已看透自己心思,索性也不再遮掩。
他苦笑道:“高进,我便同你直说罢。”
“这次东南亚赌王大赛之前,外围早已设下各种盘口,押注谁能登顶。”
“我已将全副身家,押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不是你,便是高傲。”
“无论如何……你得帮师父这一回。”
高进一时未能回神:“干爹,您这话是何意?”
“这次比赛,不是您让高傲从旁辅佐我吗?至今他也确是这么做的。
若非如此,以他的本事,应当赢得更漂亮才对。”
“干爹,您总不会告诉我……这一切皆是我的错觉?”
尽管靳先生话音落下时,高进已隐约明白其意,他仍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