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许多事也印证了阿乐对他的这番判断。
可自从阿乐当上坐馆,顺手提拔东莞仔接手大浦黑的势力后,这人却像忽然开了窍一般迅猛起来。
别的不提,单说号码帮那桩事。
从前与和大争坐馆时,号码帮就时常挑衅生事。
和联胜虽人多势众,却敌不过号码帮里那些亡命之徒——逃犯、刀手,甚至职业打手,个个都是硬茬。
那帮人堪称地下世界里少而精的代表,和联胜多年来忍气吞声,没少吃亏。
然而这一切,在东莞仔接管大浦黑的人马后竟骤然逆转。
那些曾被号码帮压得抬不起头的地盘,一处处被东莞仔夺了回来。
阿乐原本真以为全是东莞仔自己的本事,如今才明白,幕后另有推手。
这其中的曲折关联,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东莞仔汇报的情况并不复杂,无非是帮派间因扩张地盘的交易往来,这类利益交换在地下社团中早已司空见惯,根本算不上特别。
阿乐听完他的陈述,一时间也找不出任何必须追究的理由。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抛出那句:“你们谈的合作,具体是什么内容?”
东莞仔微微一笑,神色间带着刻意的保留:“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这回答让阿乐不禁失笑。
他原以为对方是来认错坦白的,谁知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
既然问不出更多,他只能摆手示意东莞仔离开。
人走后,阿乐却不像处理蒋天生事务时那样轻松。
他反复琢磨东莞仔究竟隐瞒了什么,总觉得事情背后另有文章。
一想到张返这个人,他心头那层疑虑就更深了——会不会是张返在暗中牵线布局?
正思索间,手机响起。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阿乐按下接听:“讲。”
那头传来一个自称蒋天生的声音:“乐哥,我是洪兴的蒋天生。”
阿乐一怔,将手机拿远些又确认了一次来电显示,才半信半疑地贴回耳边:“蒋先生?有事找我?”
他对自己号码被对方知晓并不惊讶,既然主动联络,若真是蒋天生本人,必然有事相商。
电话那头的蒋天生开门见山:“今天贸然来电,其实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等等,”
阿乐直接打断,“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蒋天生?我们多年没有来往,最近连面都没见过。”
蒋天生似乎早料到这份谨慎,从容接话:“我打来是为了东莞仔的事。
你最近是不是在留意他?他不久前是不是见过张返?”
略作停顿,他又补充道:“我们上次见面是五年前,在参加竹联帮一位老大的葬礼……”
前面那些话并未完全打消阿乐的疑虑,但最后这个细节让他心头微动。
当年那场葬礼他行事低调,若非亲身在场或身边亲近之人,很难准确说出这段过往。
阿乐终于不再绕弯:“蒋先生特意打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天生语气果断:“就在不久前,张返联系我说,他和东莞仔见面时,现了你派去盯梢的人。”
这事东莞仔已经报备过,阿乐原本并未上心,直到蒋天生说出下一句——
“可我这边,东莞仔刚向我交底时,却说跟踪的人是你派的。”
两人几乎同时陷入沉默。
电话里只余电流轻响。
蒋天生先反应过来,没再继续纠缠这个无解的矛盾,转而压低声音:
“别的我不多言,你和我也清楚我与张返如今的关系。
我打这通电话只想提醒一句:张返从来不做无利的买卖。
他既然接近你手下的人,将来无论合作什么,目标很可能直指你和联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