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失笑:“孟波,你是缺钱缺慌了,还是信不过我蒋天生?我何时赖过账、短过分文?”
孟波咧嘴:“蒋先生多担待。
我们这行漂泊不定,有活计才有一口饭。
每做完一单,总得先把钱数明白。”
蒋天生不再多言。
孟波收妥钱钞,随即告辞。
生意既毕,蒋天生也无心留他,任其推门离去。
转身刹那,孟波手探入衣袋,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悄然出。
此时张返刚至洪兴总堂正门,收到短信只淡淡一笑,随即迈步而入。
电梯旁二人擦肩,形同陌路。
张返直上楼层,来到蒋天生办公室门外。
蒋天生仍沉浸在捏住把柄的欣喜中,猛一回头,却见张返已静静立在门边。
他顿时怔在原地。
张返只轻描淡写地扬了扬嘴角,径直步入蒋天生的办公室,在对面的椅子上从容落座,目光投向对方道:“正好想起件事,知会你一声。”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和联胜的东莞仔打交道,不过今晚似乎被他们摆了一道。”
蒋天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住了。
怎么回事?
我这边才查到线索,你倒主动上门提起来了?
张返——你居然会来向我汇报?
蒋天生几乎怀疑自己正在梦中。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张返用这般平和的语气同自己说话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但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实在透着古怪。
蒋天生一时语塞,愣愣地盯着张返看了许久,才挤出一句:“真有这事?我怎么觉得不太可信。”
他摇了摇头,直视张返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在这儿兜圈子。
自从你在外头有了自己的势力,何时还把我放在眼里?现在这又是唱哪一出?干脆点,你到底想做什么?”
蒋天生越想越觉得,张返必定已经察觉自己派人盯梢的事。
此刻上门,分明就是来的。
但在对方挑明之前,蒋天生不打算接这个话头。
即便等会儿张返按捺不住自己捅破,蒋天生也决心咬死不认。
这种事只要没有铁证在手,抵赖到底便是了。
他相信,像孟波那样混迹江湖的侦探自有行规,即便张返找上门去,也挖不出什么实质消息。
张返却笑了笑:“蒋先生,你看起来有些紧绷,又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了。”
蒋天生望着他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总觉得其中藏着戏弄的意味。
不料张返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事该提前让你有个数。”
“免得万一哪天,有人拿着拍到的玩意儿来找你邀功,或是怂恿你对付我——到时候你可别着了人家的道。”
蒋天生听着,心头蓦地涌起一股难言的荒诞感,仿佛自己成了台上独自尴尬的角色。
先前那种手握把柄、掌控局面的念头早已消散无踪,此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张返什么时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