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说,小七却已经转身,不愿再听下去了。
和联胜香堂里,阿乐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两旁的手下。
“吉米失踪这么久,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想法,不妨都说出来。”
他看向左侧戴眼镜的男子,“师爷苏,你先说。”
师爷苏扶了扶镜框,语气谨慎:
“江湖事,难说得很。
吉米虽然一向只谈生意,可谁敢保证他做生意时没结下仇家?如今人不见了,十有是被人做了……”
这番话引起不少叔父的附和。
阿乐沉吟片刻,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吉米到底是社团的人,又是我刚认的干儿子。
收他没多久人就没了,传出去我这个坐馆的脸往哪儿搁?”
他定了调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东莞仔放下茶杯,平静地插话:
“我在想,吉米的事会不会和大有关?”
见众人目光投来,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
“大家都知道,吉米的老大官仔森当年死在大手里。
不管大当时是不是真想下死手,这笔账总归算在他头上。
而官仔森对吉米有恩,吉米一直想。
会不会是……吉米找到了大的踪迹,自己找上门去了?”
阿乐一直注视着东莞仔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东莞仔始终神色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推测。
阿乐看了半晌,终究收回了目光。
他当然不会知道,东莞仔此刻的确只是随口一猜——只不过他恰巧清楚吉米的去向,也清楚吉米和大之间的旧怨。
如今大也消失了,有些事便更显得微妙起来。
根据东莞仔的说法,吉米去找大寻仇的推测倒也合乎情理。
理清了这条思路后,东莞仔的陈述显得愈流畅自然。
然而吉米话音未落,串爆便率先提出了异议。
“依我看这可能性不大。
大本就是突然失踪的,生死尚且不明。
当初为大收殓时,吉米也并未表现出过多关切。”
“他何必要等到这么多天以后,才突然想起去找大了结旧怨?这实在说不通。
或许有人认为吉米是偶然撞见了大,但我对此深表怀疑。”
“诸位不妨想想,以大那样张扬的个性与显赫的名声,若他当真在香江现身,我们怎会连半点风声都听不到?”
“综合这些考量,我认为东莞仔的猜测站不住脚。”
东莞仔本就信口胡诌,听了这番反驳也不动怒,只是抬眼望向串爆:“串爆叔,大伙儿都急着否定我们,您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可能?”
串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
“或许无论是先前失踪的大,还是如今不见踪影的吉米,早就被他们的仇家解决干净了。”
“否则怎会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这一回,诸位叔父竟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反而流露出几分赞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