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阿乐,眼中透着几分狂乱。
他将染血的石块奋力抛入湖中,接着拽起大的尸身,拖进一旁的灌木丛里草草掩住。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到路边的车上,取出一把预先备好的铁铲,在斜坡上掘出一个深坑,将大扔了进去。
覆上土,又撒了些陈年的浮土盖面,再从附近拔了几丛完整的野草胡乱丢在上头。
反复打量几遍,觉得不易察觉了,阿乐这才驱车离去。
他走后,一直匿身于暗处的阿布并未立刻现身。
他蜷在草窝里,取出手机,拨通了张返的号码。
电话接通,阿布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张返在那边问:“都录下了?”
“放心,亦哥,”
阿布压低声音,“从头到尾,连他们说的话,一点没落下。”
他手里是最新型的摄像机,存储容量远非寻常设备可比。
张返轻轻“嗯”
了一声:“你先藏着别动。
阿乐这人疑心重,说不定会杀个回马枪……”
话音未落,阿布已瞥见阿乐的车真的折返回来,就停在原处。
阿乐跳下车,疾步奔至林边,死死盯着埋尸的方向看了片刻。
随后,他顺着小径走下,再次来到那处新土旁,左右检视一番,确认并无异样,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转身二次离开。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阿布才对着话筒道:“亦哥,叫你料中了,他又回来了。”
张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录像收好,先拿回来备份。
至于大的尸……你现在把周围环境仔细拍下来,入夜后再去把移走,找间太平间冻起来。
明天天亮前,带几个弟兄把那儿恢复原状,务必照着照片上的细节来,一丝也别差。”
“明白,亦哥。”
得到阿布肯定的答复,张返结束了通话。
早在得知这两人相约钓鱼时,张返便已派阿布暗中尾随阿乐,并伺机录下全程。
他当然有机会让阿布出手救下大,但他没有。
在他眼中,这些恶行累累的黑道人物,充其量不过是些可利用的棋子罢了。
大此人,除了阴差阳错解决掉官仔森,身上还背着别的命债。
此外,交易、逼人堕入风尘、设局放贷的勾当他也没少干。
这般人物,活着也是糟蹋空气。
张返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拥有处置特殊情况的决断之权。
面对此类事务,他向来手段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那些无可救药之人,该弃则弃,该死便死,从无半分犹豫。
至于已摄录的影像与大留下的关键物证,妥善保存之后,必将成为制衡阿乐的一记绝杀。
阿乐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良无害,因而握有足以致命的核心证据,实属必要。
未来的和联胜,绝不可能长久握于阿乐掌中。
眼下只需静待飞机与东莞仔积蓄实力,逐步架空乃至铲除阿乐,便能顺理成章将社团交到二人手中。
另一头,阿乐脱下沾染血迹的上衣,随手抹了把脸,便将其扔在一旁。
他返家换了身干净衣裳,再次踏入和联胜总堂。
厅内,几名义子早已聚集等候。
阿乐落座不久,一众叔父也陆续到来。
众人依序坐定,作为今日会议的召集人,阿乐率先开口:“多谢各位抽空前来。
这次聚会不为别的,正是宣布新一轮的人员调配。
大浦黑前两日忽然称病,想要提前退下,我已应允。”
言至此,他目光转向东莞仔。
“从今往后,那片地盘便交由你打理。”
东莞仔沉稳颔。
随后,飞机、吉米仔、师爷苏等人亦依次受命,各自分得更大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