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裂的气浪将整辆豪车掀翻,汽油触火即燃,顷刻间吞噬了扭曲的车身。
原先停车的位置已被炸出半米深的土坑,烈焰腾空跃起,将夜空映成暗红色。
散在周围车辆里的和安乐马仔们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抄起武器冲下车,却只能围在炙热的火墙外沿,眼睁睁看着那具钢铁残骸在烈焰中噼啪作响……
次日清晨七点一刻,何耀广在威利酒店套房里醒来。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门外站着的是神色凝重的吉米仔,手里攥着一叠还带着油墨味的晨报。
“坐馆,水房赖没了。”
头版照片上,焦黑的劳斯莱斯骨架像一具畸形的怪兽残骸。
何耀广接过报纸,转身踱到窗边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平静问道:“水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正式通告。”
吉米仔压低声音,“但据我们的人说,他们堂口里已经吵翻天了。”
水房内两位红人周承海与黑仔荣正于赖叔灵前较劲,都想接下社团的担子。
周承海已寻到当年扶赖叔上位的街市伟撑腰,若这位前辈肯,这位外来的年轻人恐怕真要执掌水房了。
“争什么争?”
何耀广扔开报纸从沙起身。
“吉米,咱们也别光看着。
黑仔荣与你交情不错,若能推他坐上水房头把交椅,往后叠码的生意便再无忧虑。”
“龙头,咱们这样直接插手别家事务……是否太过招摇?”
“有何不可?昨夜炮台山那场结盟,上百兄弟都见证了!如今他不在了,我和安乐过问自家事,理所应当!”
吉米欲言又止,终究只轻叹一声。
何耀广又催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知你顾虑,但除了赌厅的叠码营生,社团其他纠葛绝不让你沾染。
眼下这时机错过不再,听说号码帮那位崩牙驹不久便要回澳。
我们必须赶在他回来前扶黑仔荣上位,把叠码的盘子占下大半!”
***
钻石赌厅顶楼停机坪,直升机日夜待命。
猛鬼添与豪仔缩在小会议室里闷头抽烟,空气凝重。
“添哥,你老实说,赖叔的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豪仔捻灭烟头,终于开口。
“要是我做的倒干脆了!你这么机灵,我还怀疑是你安排的呢!”
两人此刻心情复杂。
压了号码帮多年的水房赖倒了,本是好事;可水房上下都将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接下来怕要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豪仔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却迟迟不点。
“驹哥那边还没联系上?他再不回来,咱们恐怕得先订机票往荷兰避风头了。”
“每次越洋电话号码都不同,之前赖叔逼得紧,他根本不敢暴露行踪。”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联络,现在社团需要他主持局面!唉,我看还是先把机票准备着吧。”
豪仔揉着额角,心乱如麻。
***
路环岛赖叔别墅因规矩所限未能设灵于殡仪馆,只得在自宅操办丧仪。
棺木已合,里头模样不堪示人——江湖人终归江湖路,能安稳到老的全是传奇,半途陨落的便成了茶余饭后的唏嘘谈资。
吊唁者络绎不绝,但和安乐众人真正关心的是谁接下担子。
谁坐龙头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带社团守住叠码生意,让财源继续滚滚而来。
“阿海,不是我看轻你,你本就不是这圈子里长起来的人。
若非阿迪走了,这位置哪轮得到你来争?”
灵前香火未歇,后室已味弥漫。
黑仔荣与周承海针锋相对,此刻不争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