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广将杂志丢在床头柜上,笑了:
“谁说过我要卖股份了?”
“那你刚才……”
丁瑶一时语塞。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要是还没吃饱,下楼左转有二十四小时餐厅。”
他指了指外间客厅:
“出去记得带上门,我要休息了。”
“何先生真的不再考虑合作?”
丁瑶仍不甘心。
纵然早知此人难以说动,此刻她心头仍涌起一股恼火。
但也好——回去之后,她总算有理由雷公对付和联胜了。
“丁瑶,我想我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了。”
何耀广的声音里透出寒意,让丁瑶心头一沉。
她并非为合作落空而失落,真正令她受挫的是,自己向来所向披靡的周旋手腕,竟在这个男人面前全然失效。
这种得了便宜还翻脸不认的做派,丁瑶行走江湖这些年确实罕见。
或许真如高捷所说,她身上最吸引人的光环,本就是雷公赋予她的那份“大嫂”
身份。
“何先生,但愿将来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知道再多言语也是徒劳,丁瑶留下这句不轻不重的警示,转身离开了何耀广的房间。
*
夜色已深,仍有人难以入眠。
山鸡胸中郁结难舒。
自从傍晚跟随雷公从海湾餐厅归来,满腹怒火无处泄,竟不顾身上带伤,硬是去大卫厅楼上的理疗室折腾了好一阵。
房门被推开。
他那位表哥柯志华腆着圆硕的肚腩,腰间松垮地裹着浴巾走了进来,顺手将一包槟榔抛到山鸡身旁。
“喂,山鸡,还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山鸡拾起槟榔,捏了一颗丢进嘴里。
“表哥,下午我才跟洪兴彻底撕破脸,还拿枪顶过蒋天生的脑门。
往后港岛那片地,恐怕再没我容身之处了。”
“安啦!还惦记什么港岛?你今天够胆色,雷公不知多赏识你。
往后就安心在台岛当你的毒蛇堂堂主,跟着雷公,难道不比在港岛给人泊车风光千万倍?”
柯志华挨着他坐下,宽慰几句后话锋一转:
“我看这笔生意是谈不拢了,要不明天先跟雷公报备一声,你早点回台岛?就怕你留在这儿,洪兴的人迟早找上门。”
“表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咽不下又能怎样?你招惹的可是和联胜坐第一把交椅的人!赵山河,听我一句劝,在这类大佬手上吃亏不算丢人。
当年你表哥我还没给雷公开车前,也曾被北海帮的人塞进虾笼,浸在水池里一天一夜,被打得半死不活拖出来——你猜后来怎么着?”
山鸡吐掉槟榔渣滓里的汁水,闷声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