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了,动手吧!看着你这样煎熬,我心里比刀割还难受!等你坐上三联帮的头把交椅,我照样安安静静陪着你,当个不说话的影子!”
“阿捷,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住气。”
丁瑶终于轻声回应。
“山鸡如今和洪兴撕破脸,这枚棋子已经废了。
咱们得换个更合适的替罪羊——和联胜那位何耀广,我看就比山鸡合适得多。”
“你是想……挑起和联胜和三联帮的火拼?”
“正是。
雷公今晚让我去跟何耀广谈,可据我观察,这人比蒋天生更难对付。
谈判根本多余,不如省下工夫去打点葡国那边的关系。”
“那你还去见他做什么?”
高捷声音陡然提高,情绪有些压不住。
丁瑶脸色微沉:“不去见何耀广,怎么点燃两家之间的桶?不让他们斗起来,将来雷公的事怎么栽到和联胜头上?”
她语气又渐渐转柔,伸手轻抚高捷手臂:“我做这些,全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这件事绝不能有半点差错,否则你我都将万劫不复……你懂吗?”
短短几句,高捷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他握紧方向盘,喉结动了动:“……好,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阿瑶,你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跟。”
此时威利酒店外,洪兴的大飞正领着一帮弟兄风风火火往外冲,恰好在停车坪撞见蒋天生一行回来。
见蒋天生安然无恙,大飞松了口气,招呼过后目光立刻钉在后面的陈浩南脸上,脸色骤然一变。
“丢你老母!蒋先生,不是我大飞爱搬弄是非——早就说这反骨仔信不过!现在可好,他那结拜兄弟山鸡,竟敢用枪对着您的头!”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陈浩南心里,他顿时瞪眼:“你说什么?我也被山鸡用枪指过头!”
“嗤!谁知你们是不是串通演戏?一个在三联帮,一个在洪兴,两头吃得开啊!”
大飞抠着鼻孔晃到陈浩南跟前,又转向蒋天生,“蒋先生,今天要不是他和那只瘟鸡里应外合,哪会出这种事?您一句话,我这就带人把三联帮那群翻出来!”
这番话像淬了毒的钉子,让本就对陈浩南失望的蒋天生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站在酒店台阶下扫了两人一眼,终究还是开口:“我相信浩南不至于联合外人对我下手。
不过浩南,山鸡毕竟曾是你兄弟,这事你得避嫌。
赌厅的场子,暂时交给大飞管。”
大飞顿时眉飞色舞,把刚抠过鼻孔的小指朝陈浩南一弹:“靓仔南,乖乖回去歇着吧!在铜锣湾好好看,学着点我大飞是怎么替蒋先生守江山的!”
陈浩南急欲辩解,蒋天生却已抬手制止:“不必多说了。
你暂时还留在赌厅,我不是不给你机会——往后怎么做,看你自己。”
说罢衣袖一拂,径直走进酒店大堂。
望着那背影远去,大飞仍堵在陈浩南面前,双手插兜嗤笑:“依我看,你不如早点回慈云山找条后路。
当年你砍死我兄弟小唐,等我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子……整个湾仔,连讨饭都不会有你一口!”
陈浩南的心早已沉入冰窟,此刻也无意再与大飞争执半句。
他默默绕过对方身侧,低垂着头,快步向酒店大厅走去。
深夜十一点,何耀广正要就寝,门铃却忽然响起。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前,问了一句,听出是阿华的声音。
“阿华,这么晚还有什么事?”
“耀哥,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么晚谁会来?”
“是三联帮那位大嫂。”